皇帝要见一个人,一道旨意下去,直接宣召便是。
何须“若是看见便让他等着”?
这听起来不像正式的召见,倒像是……偶遇后的随口吩咐?
可皇帝重伤卧床,哪来的偶遇?
李承干看向李逸尘,眼中带着疑问。
李逸尘轻轻摇头,示意自己也不明白。
王德传完口谕,便垂手立在一旁,不再言语,显然是在等李逸尘的回应。
李逸尘压下心中的疑惑,躬身道:“臣,遵旨。”
王德点点头,退回殿门旁,如同一尊雕塑般静立。
李承干皱眉,低声道:“父皇这是……”
“殿下,”李逸尘打断他,声音同样压得很低。
“陛下既有口谕,臣在此等候便是。殿下且先去文政房,今日还有诸多事务需殿下定夺。”李承干看了看紧闭的殿门,又看了看李逸尘,最终点头。
“也好。若有任何事,立刻遣人来报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李承干带着其他属官离开了。
宫道上只剩下李逸尘一人,以及不远处静立的王德和几名值守内侍。
李逸尘心中念头飞转。
皇帝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“召见”他?
那句“若是看见便让他等着”,透着一股随意,甚至有些突兀。
这不符合李世民一贯的行事风格。
那位帝王,即便在病中,也应是谋定后动,每一道旨意都有其深意。
难道是因为前几日他为皇帝检查伤情的事?
可当时他确实什么都没发现,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皇帝是在怀疑什么?
还是单纯想再问一次?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日头渐高,廊下的阴影缩短。
李逸尘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入定。
实则心中将各种可能都推演了一遍,又一一排除。
信息太少,无法做出准确判断。
只能等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。
殿门再次无声开启。
王德走出来,对李逸尘道:“李中舍人,陛下醒了,召您进去。”
李逸尘整了整衣袍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上阶。
暖阁内,药味比前几日淡了些,但依旧萦绕不散。
窗扉半开,透进些许光线和微风,驱散了些许沉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