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盯着江晚掌心里的旧纽扣,脸白得厉害,喉咙像堵了团沙。
“这东西,我二十年前见过。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先慌了,脚往后退了半步,后跟磕上一截废钢筋,身子一歪,差点栽下去。旁边人伸手扶他,他却像被烫着似的甩开,嘴唇直抖。
江晚把纽扣攥紧,抬头看他。
“在哪里见过?”
她声音不大,坑边却一下静了。几个工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都没敢插嘴。
老工人眼神一乱,先看江晚,下一秒又下意识瞟向右边。
项目负责人就站在那儿,脸色已经沉了下去,抢在老工人开口前厉声喝道:“老刘,你胡说什么!一把年纪了,记性都不清楚,还在这儿乱认。二十年前的事你能记得?一枚破纽扣而已,谁知道是不是哪儿冲下来的垃圾!”
老工人被他吼得肩膀一缩,明显更不敢说了。
江晚没急着追,只淡淡看向项目负责人。那人额心发暗,嘴角发青,眼里不只是怕担责,更像是心里本来就压着事。
墨奕珩视线从血布、纽扣、老工人再扫到项目负责人脸上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带血旧布,刻着名字的纽扣,一个认出它的人,这已经不是巧合了。
墨奕珩抬了抬眼,声音很淡。
“让他说。”
坑边的人背脊都绷紧了。
老工人抹了把汗,嗓子发哑:“墨总,我真不是乱说。那年这地方出过事,后来上头有人放过话,谁再提青林乡旧工程,就别想在这一行混。我家里还有人,我不敢多嘴。”
江晚把纽扣封进证物袋,低头看了眼脚下这片深坑。
“不是不能说,是有人不让说。”
她偏头看向墨奕珩,语气很平。
“这块地,比你想的还脏。”
墨奕珩没接着问旧事,只看了眼她手里的证物袋,又扫了眼深坑里那些浇了一半的地基桩,问得很直接。
“这块地,还能不能继续盖。”
这句话一落,四周瞬间安静。
项目负责人僵在原地,林助理也跟着一愣。这个项目压着多少合同、审批和利益链,谁都清楚。墨奕珩这一问,不是在问风水,是在问整个项目的生死。
江晚没立刻答。
她蹲下身,用银针从黑泥边上挑起一点土,拨到符纸上。土刚落上去,符纸边角就慢慢发灰,像被火舌舔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