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“大哥”叫得受用,连扇子都摇得慢了些,“谈不上哪个码头,四处走走,四处看看。”
“不过这方圆百里,阴路上的事,倒也没有多少能瞒得过我的。”
他顿了顿,往正厅方向瞟了一眼,“王老大在这地面上,是头一份,我跟他也算是老相识了,走的是一条道。”
陈墨心里一动,面上却不显分毫,端起茶杯朝对方举了举,“原来大哥跟王老大是同行,那辈分可不低。
“兄弟我初来乍到,眼拙,没认出来,大哥別见怪。”
他被捧得舒服,嘴角的鬍鬚都翘了起来,“哪里哪里,混口饭吃罢了。”
陈墨放下茶杯,顺势往下接:“王老大在这地面上做得这么大,兄弟我早就有所耳闻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,就这排场,这手笔,不是一般人能置办得起来的。”
他说著,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,压低声音,像是跟蛇精说什么私房话:“大哥跟王老大走得近,可知道他老人家这买卖,是怎么做起来的?兄弟我也想学两招,回去也好在自家地盘上撑撑场面。”
中年人被陈墨几句软话捧得晕乎乎的,加上喝了半壶黄酒,舌头也大了些,话匣子不知不觉就打开了。
“王老大啊,”他用摺扇点了点桌面,“他十几年前从南边过来的,来的时候两手空空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,可他有一样本事”
对方卖了个关子,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,又慢慢放下。
陈墨很识趣的接了一句:“什么本事?”
“他手里有一门老手艺,扎纸。”
“扎出来的纸人纸马,能走能跑,能说能笑,跟活的没两样,这方圆几百里,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本事。”
陈墨目光微微一动,脸上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,“怪不得,刚才我们在码头上见过,我当时还纳闷,这纸人怎么能跟活人一模一样。”
中年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,仿佛夸的不是王守仁,而是他自己。
“王老大的纸人,那是真功夫,这本事,道行不够的人学不来。”
陈墨点点头,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:“那王老大这些年在本地站稳脚跟,靠的就是这门手艺?”
“手艺是根基,但光有手艺也撑不起这么大的场面,王老大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,靠的是”
他的话头突然顿住了。
陈墨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变,手里还端著那杯茶,像是等著听下文的好听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