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安在台阶上驻足,回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抬手虚按。
喧囂渐渐平息。
“诸位莫急。”
他声音清越,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。
“所有疑问,稍后自有分晓。”
上午十时,水巡署大院。
院中连夜搭起一座高台。
陆景安立於台上,身姿如松。
台下,黑鯊帮眾匪被粗绳捆缚。
连成一串,跪了满满一地。
个个蓬头垢面,萎靡不堪。
更多的百姓闻讯赶来,挤满了院子每一个角落。
目光中的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,如同密集的雨点。
忽然,一个正在调整镜头的记者浑身一震。
死死盯住匪群中一个缩著脖子的疤脸汉子,眼中瞬间爬满血丝。
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竟將手中贵重的相机狠狠砸了过去!
“砰!”
相机在疤脸匪徒头上炸开,镜头碎片四溅。
那匪徒额角顿时鲜血淋漓,痛呼惨叫。
守卫迅速上前拦阻。
那记者胸膛剧烈起伏,转身对台上的陆景安嘶声喊道:“陆署长!对不住!
可我————我忍不了!
这畜生化成灰我都认得!
我妻儿乘船回娘家,就是被他带队劫了!
我儿子才三岁————他们都没能回来啊!”
他声音哽咽,字字泣血。
人群被这悲愤感染,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与怒骂。
陆景安静静看著,片刻后,开口道:“他,以及这里所有人,今日都难逃一死。
不过,在行刑前,有仇有怨的苦主。
可上前来,有冤报冤,有仇报仇。”
话音落下,短暂的死寂。
旋即,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扑向那群跪地的水匪!
石头、烂菜、鞋底、甚至有人掏出了怀里的剪刀————
哭喊声、咒骂声、哀求声、击打声混作一团。
往日里在江面上作威作福,视人命如草芥的匪徒。
此刻蜷缩如虾米,在民眾积压了十数年的怒火中瑟瑟发抖,惨叫连连。
待人群被劝开时,那些水匪几乎个个头破血流。
不成人形,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灰尘混合的味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