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栓便会报知陆景安。
水巡署的铁甲船,便会如嗅到血腥的鯊鱼。
横江截查,以“私载军火”为名扣船封货。
即便亮出治安署的牌子也无用。
陆景安有的是法子以公文往来拖延时日。
政面上的手段,向来是最麻烦同时也是最慢的。
等刘家和李家把政面上的事情搞定,黄花草都凉了。
至今,李、刘两家各有两艘货船。
仍被扣押在阴山码头,桅杆孤零零竖著,像两座无言的碑。
对於此事陆景安早就想好,既已坐上牌桌,陆景安便不再存什么温情念头。
沧澜江是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。
既然已经到了自己手里。
李、刘两家,必须压到不能再起。
这般步步紧逼之下,原本互有齟齬的李家与刘家,终是被迫坐到了一处。
沧澜江心,一艘三层西洋式游船静静泊著。
船身漆白,窗欞镶金,在月色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此为两家约定的见面之处。
毕竟两家没有任何互信基础,谁也不敢轻入对方地界。
江心反而成了唯一的中立之地。
船外,两艘铁甲船一左一右护卫。
更有百余名劲装好手分立小艇之上,目光如鹰,扫视著江面每一寸波动。
舱內,水晶吊灯投下暖黄光晕。
李家主人李崇山一袭藏青长衫,指间一枚翡翠扳指幽光流转。
刘家家主刘镇岳则穿著褐色绸褂,手中徐徐转著两枚铜胆,嚓嚓轻响。
“想不到啊,”刘镇岳望向窗外沉黯江流,苦笑一声,”你我两家,竟需在陆家掌控的江心见面。”
李崇山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杯中茶麵盪开细细涟漪。
他未立即接话,只將目光投向舱壁上悬掛的《沧澜秋雾图》。
图中烟波浩渺,孤雁南飞,竟与此刻窗外景致隱隱相合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“江还是那条江,只不过————撑篙的人,换了。”
顿了一下,李崇山平静的继续道:“不过好在,我们还有机会,纠正自己的错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