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摆在东厢房的暖阁里。
炭盆烧得正旺,铜丝罩子上煨着一壶水,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。
桌上不过清粥小菜,几样面点,却摆得齐整。
青花瓷碗里小米粥金黄浓稠,白瓷碟中酱菜切得细如发丝。
包子蒸得雪白饱满,顶上点着胭脂红的印记。
陆景安喝下半碗粥暖了胃,又拈起个包子,这才擡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陈煊:
“师傅,您可听说过“灵脉’?”
陈煊执筷的手微微一顿。
上次水猴子那事之后,师徒二人之间有些话便不必说得太透。
陆景安身上有机缘,陈煊看得出。
果然陈煊并没有隐瞒,直接说道:“灵脉之说,古已有之。”
他声音平缓,像在讲述一段尘封的旧事,每个字都沉甸甸的。
“修士之存,便与灵脉息息相关。
很多人都认为无灵脉,便无修士。
灵脉强盛时,修士辈出,神通广大,移山填海亦非虚谈。
灵脉衰微时,修行之路便如逆水行舟,艰难万分。
便是天纵之才,也难抵天地大势。”
他擡眼看向陆景安,目光深远:
“此物如同潮汐,有起,便有落。
起时万物滋长,仙道昌隆。
落时灵气枯竭,道统凋零。”
顿了顿,忽然反问:“少爷觉得,前朝的修士比之当今如何?”
陆景安不假思索,道:“我虽没有见过,但是种种迹象表明,前朝修士比现在的修士强大太多。”陈煊点点头:“前朝修士,的确比现在的修士更强。不过根据记载,前朝实际上是灵脉潮汐的低谷。”陆景安听了陈煊的话,神色也是微微一动:“前朝修士那样强,都还只是低谷。”
陈煊继续颔首:“如若不是低谷的话,前朝那位修仙不上朝的皇帝,最后也不会想要血祭天下,试图让自己成仙了。”
“血祭天下!”
上一次陆景安也跟陈煊讨论过飞仙,是否能够帮助皇帝成仙这件事情。
当时陈煊给陆景安的回答是无人可知。
“师傅,什么血祭天下?”
陆景安很难对这四个字不好奇。
换成任何一个人,都会对这四个字好奇的。
“只是未被正史所载的传闻罢了。”
陈煊语气恢复平静,可话中内容却依旧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