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外上午刚刚才出。
这才下午,白家的封锁令就紧跟着传达了。
这办事的效率和速度,是真的快的令人发指。
要知道当今这个世道,随便一条政令,没有几个月的推诿扯皮都不能落地。
白家这效率绝对堪称奇迹了。
青灰色的天穹下,铅云低垂。
沧澜江面被铁甲船的影子割裂成,一块块浑浊的波纹。
明眼人都瞧得出,这一切若不是白家在幕后操纵。
又能是谁?
可知道归知道,谁又敢多说半句?
乱党二字,便是最好的刀子。
守备司令部出动,名正言顺。
剿乱平叛,本就是他们的职责。
江面上,艘铁甲船正缓缓驶向远方。
烟囱里喷出的浓烟拖成长长的灰带,像一道抹不去的瘢痕。
陆景安站在码头边的石阶上,望着那逐渐缩小的船影,嘴角轻轻扯了一下。
“回旋镖,来得还真是快。”
陆景安声音很淡,散在风里,几乎听不清。
这怪不得陆景安有这样的感慨。
不久之前,他才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段,对付过李家。
封锁江面,借护航之名收取高额费用,再挑动萧山内斗,一步步将李家逼入绝境。
如今这套拳法,被白家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,甚至更快、更狠。
封锁水路与陆道,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来,白家要做的,恐怕就与他当初对付李家时如出一辙。
所有陆家的商船,必将被课以重费。
任何与陆家做生意的,也逃不过层层盘剥。
他怎么对李家的,白家便会怎么还给他。
守备司令部,小白楼三层。
厚重的红木门内,光线昏沉。
百叶窗半掩着,将午后的阳光切成一缕缕狭窄的金线,落在深棕色的漆木地板上。
空气里浮着雪茄与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白司令仰靠在那张宽大的皮椅中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。
他穿着一身挺括的将官服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中仍泛着冷硬的微光。“陆家想出来的这法子,倒是真不错。”
白司令像是自言自语,声音不高。
却带着某种金属摩擦般的质地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