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固了,带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刺鼻味道。
赵老栓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。
黏腻温热的血顺着刀槽滑落。
在他粗粝的指缝问凝成暗红色的痂。
他呆呆地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雷劈过的木雕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杀了李二狗的那一刻,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天灵盖,这叛徒该杀!
可当陆景安“哢”地一声推弹上膛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白狼时,赵老栓才猛地惊醒。
坏了。
闯大祸了。
在他有限的认知里,陆家这位少爷向来从容淡定,运筹帷幄何曾需要亲自动枪?
可此刻陆景安不仅掏了枪,那握枪的姿势稳得像山。
赵老栓的喉咙发干,他想说些什么。
嘴唇嚅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只能定定地钉在那儿,看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匕首,只觉得烫手。
白狼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狼一样嗜血的光,目光在陆景安和赵老栓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定格在陆景安脸上。
“陆少爷。”白狼的声音嘶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“你确定要保下这个当众行凶的手下?”白狼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陆景安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缓缓擡起持枪的手,枪口微调,依旧稳稳指着白狼的眉心。
“白营长。”陆景安开口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那你知道,如果你不让我把人带走,你们今晚全都得死在这儿吗?”
白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一声:“你觉得我们狼营的人,怕死?”
“不怕。”陆景安轻轻摇头,枪口纹丝不动,“但你们死了,白司令的谋划怎么办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猝不及防扎进白狼的神经。
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陆景安继续道,语速不疾不徐,却字字清晰:
“你觉得白司令是愿意把精力浪费在跟我陆家消耗上,还是更愿意集中力量对付胡家?
是更在乎死一个微不足道的叛徒,还是更在乎计划出纰漏?”
陆景安微微偏头,火光在他侧脸上跳跃:
“我陆家肯定拚不过白家,但拖住你们一时半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