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匠约翰·克鲁格用他沾满煤灰的手揉了揉眼睛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他是个壮实的中年人,手臂粗得像小树干,但此刻那双能举起铁锤的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汉克,你识字,再念一遍!”他朝旁边一个瘦削的裁缝喊道。
汉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——那是他最珍贵的财产,用两枚银币从一个商人那里换来的——清了清嗓子,用他能做到的最庄严的声音重新朗读:
“以波西米亚合法继承人彼得及摩拉维亚公爵约布斯特殿下之名,特此公告,此免除适用于所有市民,无论职业贫富。惟尤大社区之特别税不在此列。愿上帝保佑布拉格,保佑波西米亚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
“合法继承人?他说自己是合法继承人?”
“虽然他还只是瓦茨拉夫国王的私生子……但至少他给我们免税!”
“西吉斯蒙德在的时候,税只增不减!那些匈牙利杂种,连我们地窖里最后一块熏肉都要抢走!”
“不交税,不纳粮,迎接布伦瑞克王!他真的做到了!”
在广场东侧的“金鹅”酒馆里,议论同样热烈。清晨的酒馆通常很安静,但今天却坐满了人。老板老马丁破例提前开门,还给每张桌子送了一小壶淡啤酒——反正啤酒税免了,他大方得很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”制革匠路德维希压低声音,但他的大嗓门让整个酒馆都听得见,“新来的彼得殿下,昨天亲自带队巡逻!就在我家那条街,有个匈牙利逃兵想抢面包店,直接被银色骑士砍了手!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我亲眼所见!那些银色骑士,盔甲亮得能照出人影,动作快得像闪电。彼得殿下就骑在马上看着,一句话没说,但那个气势……啧啧。”
酒馆角落里,几个学者模样的人也在讨论。他们是布拉格大学的教师,穿着朴素的深色长袍,面前摆着陶杯,里面是清水而非啤酒。
“免税是好事,”年长的神学教授托马斯谨慎地说,“但你们注意到措辞了吗?‘合法继承人’。他在挑战西吉斯蒙德的王位宣称。”
“西吉斯蒙德是篡位者!”年轻些的法学讲师卡尔激动地说,“他囚禁自己的兄长瓦茨拉夫,勾结匈牙利人压榨波西米亚。彼得殿下至少有一半卢森堡血统,而且他进入布拉格后,没有劫掠,没有屠杀,反而免税——这难道不是上帝指引的明君吗?”
“明君与否,为时尚早。”托马斯摇头,“但他确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