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看向窗外,佛罗伦萨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,这座他爱过、服务过、也几乎为之丧命的城市。
然后他轻声说出一个决定。
“我准备回家乡蒙特里久尼。”
乔瓦尼这句话说得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但艾吉奥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父亲?可是……我们的家在这里,银行在这里,一切都在这里……”
“一切也都可能在这里失去。”
乔瓦尼打断儿子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艾吉奥,我的孩子,你看得还不够清楚吗?佛罗伦萨已经变了。
或者说,它一直都是这样,只是我以前选择视而不见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自家宅邸的花园,更远处是佛罗伦萨的屋顶和塔楼。
“人们说这里是文艺复兴的摇篮,是自由的城邦,是商业共和国的典范。”
乔瓦尼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,“但他们不说的是,这里的议会由七个最富有的家族把持。
他们不说的是,美第奇银行借给穷人的贷款利息高得能让魔鬼脸红。
他们不说的是,所谓的‘自由’,只是从封建领主的枷锁换成了资本家的算盘。
他们不说的是,银行家的账本每一页都沾着血。”
列支敦士登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洛伦佐……唉~”
乔瓦尼念出这个名字时,像在品尝一颗变质的橄榄,“二十年前,我在河里救过他的命。十年前,在帕奇家族的阴谋中,我替他挡了一刀。
那时他是个有理想的年轻人,说要让佛罗伦萨成为‘所有人的家园’。”
他转过身,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“现在他是正义旗手,是佛罗伦萨最有权势的人。而他想要的……是成为唯一的统治者。
一个没有议会制约,没有法律束缚,只听命于他一人的僭主。”
艾吉奥握紧了酒杯:“所以乌贝托的事……洛伦佐其实知道?”
“他知道,他当然知道。”
乔瓦尼的回答简短而残酷,“他甚至可能默许并参与了。因为我在议会里反对他增加税收的提案,因为我公开批评美第奇银行对穷人的剥削,因为我是少数几个敢对他说‘不’的人。”
列支敦士登终于开口:“政治就像一场舞会,乔瓦尼。音乐响起时,所有人都必须选择舞伴。
而你选择了不跳舞——这在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