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南!往树林里跑!”
哭喊、咒骂、马蹄践踏、伤兵哀嚎,混合成一首绝望的交响乐。
银色黎明的骑士们如同梳子般在溃军中来回梳理,不追求复杂的战术,只是最简单的凿穿、分割、驱赶。
他们像冷静的牧羊犬,驱赶着惊恐的羊群,确保溃败的洪流冲向预定的方向。
西吉斯蒙德仓皇逃跑时,还不忘放一句狠话:“这不会是结束……以我的王冠起誓!我还会回来的!”
他猛地一抽马鞭,身影狼狈地消失在混乱与黑暗之中,留下满地狼藉、燃烧的野心和一支彻底崩坏的军队。
有时候,人需要经历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,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位置。
一夜逃亡,直至天亮。
路上不断有人被银色黎明骑士们追上,击杀或俘虏。
三百人跟着国王,现在只剩一百出头。
霍亨索伦伯爵的战甲上沾着泥和血,这位将军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。
赫曼伯爵的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,杜卡特将军的左臂用撕破的披风草草包扎,渗出的血已经发黑。
巴托里伯爵最惨,这位六十七岁的老贵族肩膀中了一箭,箭杆已经被折断,但箭头还埋在肉里,每一下颠簸都让他脸色白一分。
白骑士匈雅提等年轻骑士跟在队伍末尾。
他头上层层包裹的纱布在夜风中飘动,像一面屈辱的旗帜。
这个年轻人曾经相信匈牙利骑兵天下无敌,相信他们的勇气能碾碎一切敌人,直到他亲眼看见银色黎明的冲锋。
精密、冷酷、高效!
他们像铁匠用锤子砸扁烧红的铁块一样,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阵列砸成了废渣。
“我们当初该听您的,伯爵阁下。”
匈雅提催马赶上霍亨索伦,声音低得几乎被马蹄声淹没,“在会议上,您警告过我们波西米亚人在那位彼得王子的带领已经变了,但我没在意。”
霍亨索伦侧过头看他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疲惫:“年轻人总得自己撞一次墙,才知道墙有多硬。我也年轻过,我理解你的想法。”
“可这代价也太大了。”匈雅提握缰绳的手在抖。
“你还年轻,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。”
霍亨索伦安慰道:“但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。别让懊悔拖慢你的马速。”
正在这时,队伍后方传来一声惊呼。
只见后方一片金属反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