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片,像星河坠地,正沿着大路流淌而来。
“他们没打算放过我们,正在追来。”
赫曼伯爵的声音发干。
巴托里伯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:“追了整整一夜!这些波西米亚人是铁打的吗?!”
杜卡特将军忍着痛楚开口,“银色黎明……他们的马比我们的好,甲比我们的轻,人比我们的狠。陛下,必须有人断后,否则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一阵沉默。
谁都知道,留下断后意味着充当炮灰,没人有信心能挡住那些怪物。
西吉斯蒙德环视身边这些狼狈的脸。
他的将军们,他的贵族们,昨夜他们还意气风发地讨论攻下维也纳后如何瓜分红利,现在却像一群被猎犬追赶的兔子。
一种强烈的既视感攥住了他。
库腾堡。
同样的溃败,同样的逃亡,同样的铁蹄声在身后穷追不舍,连追兵都是同一支队伍。
命运这个婊子是不是太懒了,连剧本都懒得换新的?
“我来。”
一个声音说。
匈雅提催马出列,走到国王面前。年轻人扯掉头上染血的纱布,露出下面一道新鲜的伤口。他的脸色苍白,但眼睛亮得吓人,像雪地里燃起的两团火。
“陛下,请允许我为您争取时间。”
匈雅提的声音在晨风里清晰坚定,“我带人回去,拦住他们。”
西吉斯蒙德愣住了。
他盯着这个年轻人,一个骑士的儿子,去年比武大会上连挑六名骑士夺得桂冠,被吟游诗人称为“白骑士”,骄傲得像只小公鸡。现在这只公鸡要主动跳进狐狸嘴里。
“你……”国王的喉咙有些发紧,“你会死的。”
“也许。”
匈雅提居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又短又锋利,“但总比像个懦夫一样被追死在路上强。霍亨索伦伯爵说得对,年轻人总得自己撞一次墙。我撞过了,现在我知道墙有多硬。但我愿意再去试试!。”
他转身,面向残存的队伍。
“还有谁愿意跟我来?”
匈雅提拔出剑,剑刃在晨光里泛起冷白的光,“我们许多人出身低微,只是落魄骑士之子,连一块像样的领地都没有,但国王陛下却将我们招入宫廷培养马术、剑术,给予我们十年也买不起的战马和盔甲。现在关键时刻,难道我们不该为了国王陛下效死吗?”
沉默持续了三个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