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药爆炸造成的危害不止如此。
稍远些的辎重营地,堆叠的粮袋被气浪掀翻,白花花的面粉与黑色的火药灰混合,在空中扬起一片诡异的风暴。马匹受惊嘶鸣,挣脱缰绳四处狂奔,踢翻了火盆,点燃了帐篷。
火,到处都是火。
殉爆接二连三。
被抛上半空的火药桶像恶魔的果实,在空中绽放出短暂而致命的橘红花朵。落地的木桶炸开,将周围的尸体、武器、甚至整辆马车再次抛起。
联军的后方营地,在短短十次心跳的时间里,变成了一片燃烧的、跳跃的、轰鸣的地狱画卷。
高地上,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四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像条离水的鱼。
“不……”
旁边的威尼斯陆军副司令,那个总爱披着猩红披风炫耀身份的安东尼奥·格里马尼,此刻僵在原地。
他猩红的披风被爆炸的气浪掀起,在半空滑稽地定格了一瞬,然后软塌塌地垂落,沾满了泥浆和黑色的灰烬。
安东尼奥的脸白得像教堂的大理石雕像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利奥波德公爵,嘴唇颤抖:“我们的……火药……我们的辎重!”
“全没了。”
利奥波德的声音干巴巴的,他已经预见到了这场战役的结局。
指挥台下,恐慌像瘟疫般蔓延。
“圣母玛利亚……”
“稳住!列阵!上帝啊,你们这些蠢货,列阵——”
河对岸,威尼斯火枪队的指挥官,一个留着精致山羊胡的军官,正声嘶力竭地喊叫。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他看见,第一排狮鹫卫队的士兵已经冲过了河中央,距离他的阵线不到五十步。眼中燃烧着充满斗志的火焰。
“开火!开火啊!”
他大声嘶吼。
火枪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,可射击两次之后,就再也没了可用的火药,火绳燃烧,却引燃不了任何东西。有人绝望地扣动扳机,枪口只喷出一股无用的白烟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没有火药了!”
一个火枪手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这句话像最后的丧钟。
威尼斯火枪队的阵线,那道曾经用铅弹和硝烟阻挡过无数次冲锋的钢铁之墙,开始松动。
第一个人转身逃跑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“不许退!混蛋!我以圣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