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士坦丁堡,皇宫议事厅,1405年1月2日。
罗马教皇去世的风继续向周边扩散,终于吹到了君士坦丁堡。
曼努埃尔二世坐在皇座上,显得十分焦躁。
这位拜占庭皇帝三年前才结束那场长达两年的欧洲巡游,他在巴黎、伦敦、威尼斯留下过足迹,像推销员一样向西方君主们展示东罗马的困境。
他带回了一些承诺、一些贷款、还有满身的疲惫。
现在,他坐在这个曾经属于查士丁尼和巴西尔二世的宫殿里,感觉自己的皇袍如此的不保暖,让他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“博义九世死了。他比我还小几岁。”
东罗马皇帝如此说道。皇帝曼努埃尔二世,五十四岁,眼角纹路比地图上的商道还密,他没想到比自己还小六岁的罗马教皇就先死了,那自己还有多少年可活呢?
他不禁把目光扫向了身旁的一个十四岁少年身上。
正是他的长子,刚刚参加政务的约翰。少年意气风发,左顾右盼,眼神总在寻找可以推翻的东西。
“上帝召唤了他的仆人,尽管我们对教义有所分歧,但不得不说,他是个好人。”
这句话从大牧首约瑟夫嘴里说出来时,带着一种奇怪的音调,像是惋惜,又像是松了口气。
大牧首约瑟夫,七十岁,白胡子长得能当腰带用。
“上帝收走了他在罗马的牧羊人。”
德米特里奥斯,财政大臣,手指永远在计算着什么,仿佛空气里飘着看不见的金币,叹息道:“而我们这些在东方的羊,不得不面对周围这群奥斯曼野狼。”
“我们不是羊,我们是困在狼群里的骆驼,背上还驮着最后一袋水,还可以扬起后蹄,张开大嘴撕咬野狼!”
乔治·斯弗朗齐斯,贵族出身的年轻将领,去年曾在色雷斯与奥斯曼骑兵鏖战,有种不服输的精神。
财政大臣摇头叹息,“别太乐观,孩子。罗马教皇死了,匈牙利人和德意志人还会组织十字军吗?十年前那场尼科波利斯战役,西吉斯蒙德输得连裤衩都快当掉了。”
十年的那次十字军,虽然最后在尼科波利斯惨败,但确实拖住了奥斯曼人三年。三年的时间,够他们修补许多城墙,训练许多新兵。
东罗皇帝摊开手,“可惜,现在老教皇死了,新教皇还不知道是谁。阿维尼翁那位本尼迪克十三世倒是活蹦乱跳,据说能一顿吃下一整只烤乳猪。”
“那我们为什么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