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嘟起了嘴巴。
彼得大笑起来,笑声在夜空中回荡。
篝火旁边,长春子安静地坐在草地上,借着火光在看向彼得的方向。
阿兰卡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,递给他,他接过去,道了声谢,却没有喝,只是捧着,仍在看着彼得发呆。
阿兰卡在他身边坐下,轻声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那个王子殿下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长春子抬起头,看着远处彼得的身影,“他知道《抱朴子》,他看得懂《梦溪笔谈》,他会说我们的话。一个西方的王子,怎么可能会这些?”
“也许是上帝的安排。”
“我不信你们那个上帝。”
长春子摇摇头,“我信的是天道。天道会让该相遇的人相遇,该发生的事发生。他遇见我们,我们遇见他,这大概也是天意吧。”
阿兰卡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坐着,看着远处的篝火。
这天晚上的罗姆人营地,比往常热闹得多。酒喝了一碗又一碗,歌唱了一首又一首,火把燃了一根又一根。
彼得没有回城堡。
他在营地里住了一夜,睡在玛丽卡的帐篷里,听她讲这一年她在军马场干的事,听她讲她妈是怎么在冰天雪地里收留那三十多个东方人,听她讲长春子是怎么用一把只剩半截的剑换了三匹马,听她讲她怎么和汉人女子学做竹编,学做草鞋,学做那种饺子
“你会做吗?”彼得问。
“会。”玛丽卡骄傲地说,“明天早上我做给你吃。”
“那我等着。”
夜深了,营火渐渐熄灭,歌声停了下来。
月光照在草屋的飞檐翘角上,照在罗姆人的马车轮子上,照在远处特罗斯基城堡的塔楼上。
彼得躺在帐篷里,闭着眼睛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想着那本《梦溪笔谈》,想着那些汉人工匠,想着长春子说的那句“从萨莱来”,想着这个时代正在发生的所有事。
金帐汗国分裂了。
帖木儿帝国正在向欧洲扩张。
奥斯曼帝国正在围攻君士坦丁堡。
西方诸国还在争吵不休。
而他,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,手里拿着一个工业园区的钥匙,怀里揣着一本来自东方的百科全书,身边站着一群愿意为他卖命的匠人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。
也许他改变不了这个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