匠人们看向旁边那座还在冒烟的瓷器窑,眼睛里多了几分期待。
半个月后,瓷器窑出窑。
这一次,彼得没有在别的工坊忙。
他从早上就坐在瓷器窑门口,一边等着开窑,一边翻着长春子带来的那本《梦溪笔谈》。
阳光从窑顶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书页上,把那些字照得发黄。
彼得的手指沿着文字一行行滑过,越往下看去,越是心惊。这本书里写的东西,比他想象的还要多。
有天文地理,有物理化学,有数学几何,有工程机械,有冶金陶瓷,有农业水利。
这哪是什么笔记,这是一本百科全书。
“殿下,开窑了。”
布蕾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彼得放下书,站起来走向窑门。
窑门打开的瞬间,热浪扑在他的脸上,带着瓷土烧透后特有的气息。窑内的温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,空气被热气扭曲成波浪形状,里面的瓷器在波浪后若隐若现。
负责瓷器窑的匠人拿着铁钩,小心翼翼地把第一个盘子从窑里钩出来。
盘子落在铺了棉布的托盘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彼得凑上去看,手都不自觉的攥紧了。
盘子很白。
像冬天的雪一样纯净的白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油光。
盘子边缘微微向里收,弧线优美又没有瑕疵。盘底的釉面光滑平整,还能能看到彼得自己的倒影。
“好。”
彼得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他用手指摸了摸盘子的表面,又拿起盘子对着光看了看。手指在盘底摸到一处凸起的时候,突然停住了。
“盘底落款了。”
彼得把盘子翻过来,看到盘底有一个方形的印章,里面刻着两个字:天工。
“这是谁刻的?”彼得问。
“贫道刻的。”
长春子说,“瓷器得有款,这是规矩。华夏的瓷器落的是年号,我们这里没有年号,就落‘天工’二字。
天工开物,巧夺天工,这瓷器是老天爷借我们的手做出来的,我们不过是做工的人。”
彼得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叫天工瓷吧。”
他把盘子交给旁边的匠人,看看后面的出窑情况。接下来的上百个盘子和杯子陆续出窑,每一个都白得发亮,釉面光滑得像婴儿的皮肤。
“道长,这批瓷器的成品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