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愿解闻言,心头猛地一颤。
她侧首,想要说些什么,却忽然对上崔渊低头看来的目光。
暮色已深,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隐在阴影中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清明,映着天际最后一点微光。
于是,她到嘴边感谢的话语忽然哽住,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,只好迅速转回头,低低一声:
“嗯……多谢司马。”
声音轻细,几乎被马蹄声与晚风吞没。
崔渊也未再多言,轻夹马腹,催动坐骑朝着金城的方向,继续前行。
两人说话间,天色已迅速暗沉下来。
暮色四合,林间光线变得晦暗不明,前方传来潺潺水声,比之前的小溪更为响亮。
崔渊勒住马,极目望去,只见前方一片较为开阔的河谷地带,旁边有平坦的砂石地,不远处还有一小片树林,正是适合歇脚露营之处。
于是向身前女子提议:
“翁主,天色已晚,夜间赶路易生变故,且人马皆需休整,不如今夜便在此河谷露宿一宿,明日天亮再赶回金城,如何?”
昔愿解看了看昏暗的四周,又感受了一下小腿伤口传来的隐痛和浑身疲惫,知晓崔渊所言在理,稍作犹豫,便轻轻点头:
“全凭司马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
崔渊应了一声,率先翻身下马,动作干脆利落。
落地后,他转过身,很自然地朝马背上的昔愿解伸出双臂,那姿态分明是要抱她下来。
昔愿解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,愣了一瞬,脸颊微微发烫。
但随即想到此刻处境特殊,自己腿上有伤,下马不便,且对方神色坦然,并无狎昵之意。
她咬了咬下唇,终究还是将怀中的圣骨箭小心抱紧,然后微微倾身,将自己交付到那双坚实有力的臂膀之中。
崔渊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背与腿弯,轻松地将她抱离马鞍,如同拈起一片羽毛,然后轻轻放在河边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上。
“先在此稍坐。”他语气平常,仿佛刚才的动作再自然不过。
昔愿解坐在石上,脸上红晕未退,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崔渊不再多言,转身利落地将马拴在河边一株小树上,让马儿自行饮水啃食岸边的嫩草。
接着,他目光扫过四周,开始着手准备过夜事宜。
先是捡拾了不少干燥的枯枝和落叶,抱回河滩空地,然后用火石熟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