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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气蒸腾上来,扑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上。
“公子快,趁热喝。”
明明声音还带着睡意,眼睛却亮晶晶的,仿佛麟德殿里那盏西域人进贡的琉璃灯。
他笑着接过来,碗壁滚烫。
低头喝汤的间隙,能瞥见她手指上被灶火燎出的小红痕,这丫头,定是又守着火候打瞌睡,不小心烫着了。
喝完汤,身子暖了。
她替他系好大氅,送他到坊门口:“公子路上小心,雪天地滑。”
“知道了,快回去睡。”他总这么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脚却没动。
他转身走进晨雾和雪幕里,走了很远,回头时,还能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立在坊门下,像一尊固执的石像。
要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,她才会揉揉眼睛,慢慢踱回去,补半个时辰的回笼觉。
……那些热气腾腾的清晨,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崔渊收回思绪,目光重新落回火光中解莲花熟睡的脸。
少女在梦里咂了咂嘴,不知梦见了什么好吃的。
他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有些恩怨,总是要分明的。
天光透过洞口的雪幕渗进来时,解莲花醒了。
她揉了揉眼睛,看见崔渊还像昨夜那样坐着,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
“你……没休息吗?”
崔渊回头,脸上已换上温和的笑意:“休息过了,你睡得好吗?”
解莲花点点头,起身走到洞口。
雪不知何时停了,天地一片素白,远山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“今天应该能到金城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很辛苦吧?”崔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其实你不该跟来的。”
少女没有答话,只是咬了咬下唇,那点倔强全写在抿紧的嘴角上。
崔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没再说什么。
……
两人重新上路。
雪后的山路难行,鞋子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。兴许是天气的缘故,一路人烟稀少,只有偶尔掠过头顶的寒鸦,打破山野的寂静。
越靠近金城,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挑着柴薪的樵夫、赶着牛车的老农、背着行囊的商旅……
各色人等汇成一道稀疏的人流,朝着那座新罗王城的方向挪动。
晌午前,金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