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累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么也赶不走的疲惫。
她倒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,白茫茫一片,干净得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。
要是现实也能像这样就好了。
把那些年的记忆都擦掉,把那些跪着、等着、小心翼翼的日子都擦掉。
把那个穿着粗布衣裳、连头都不敢抬的小丫鬟擦掉。
可她擦不掉。
那锅汤的味道她还记得,八种香料,一样一样放进去……
西八!
张员瑛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被子软软的,床垫软软的,枕头软软的,什么都不用做,什么都不用想,可她就是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会儿是现实的雪允,一会儿又是梦里的薛芸儿。
可无论现实还是梦里,她们在提及小丫鬟这三个字的时候,神情都一模一样,理所应当的淡定。
张员瑛攥紧了被角,攥得指节都泛了白,被角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褶痕。
她盯着那些褶痕看了一会儿,又伸手抚平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。乐天塔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。
她盯着那个光斑,心里慢慢冒出一个念头——
如果刚才自己表明身份会怎么样?
那丫头会不会惊慌?会不会向她道歉?
还是会像她一样,矢口否认,说自己不是薛芸儿?
如果自己翻脸,
不,不行!
箭簇在雪允手里,她得去找她,就像前世一样,又要去求她!
因为只有这样,自己才能和公子重逢。
张员瑛闭上眼睛。
算了,不想了。
明天再说吧。
她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肩膀,被子很软,床垫很软,枕头也很软。
窗外有车流声,远远的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她闭上眼睛。
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,裴珠泫也在试探,也在找公子。
如果裴珠泫先找到了……
不行,不能让任何人先找到,公子是她背着包袱走了几千里路去找他的人,是她趴在灞桥边哭到嗓子都哑了送别的人,是她每天在城墙根翘首以盼的人!
谁都不能抢!!!
她盯着天花板,心跳又快起来。
她得继续做梦,得尽快找到公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