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雪莉啊,什么时候有空?到时候我叫上智雅,我们一家吃个团圆饭吧?”
崔雪莉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终于产生了一丝波动,但却是满头黑线:
“欧巴!不要在亡者面前提团圆两个字好吗?”
崔时安愣了一下,随即满脸尴尬,连忙对文善姬微微欠了欠身。
“抱歉,给您添堵了……”
而文善姬也下意识地欠了欠身……
从医院出来,太阳已经偏西了,云层被染成橘红色,一片一片的,像烧红的铁。
崔时安走到车旁,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,车子驶出停车位,汇入车流。
后视镜里,医院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,最后变成一个点,消失在街角。
他握着方向盘,脑子里想起刚才妹妹那无语的表情,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。
车子来到一个等红绿灯的路口,这时,手机响了,奉元寺老和尚打来的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崔施主——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紧,不像平时那个慢吞吞的老和尚,“您快来一趟吧,寺里出事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您来了就知道了,务必赶快!”
莫呀,这老和尚……
崔时安看着挂掉的电话嘀咕道,随即打了一把方向盘,调头往奉元寺的方向开去。
奉元寺在城北的山脚下,从松坡区过去要穿过半个首尔。
紫色的宾利在车流里钻来钻去。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楼,从矮楼变成山,山上的树光秃秃的,冬天的枝条戳在灰蒙蒙的天上,像一道道干裂的伤口。
两边的寺庙指示牌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闪,他在山门前的停车场停下来,推开车门,踩在地上的碎石上,嘎吱一声。
还没进山门,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。
山门口围着一群工人,七八个,穿着深蓝色的工装,戴着安全帽,对面的和尚站成一排,穿着灰布僧袍,双手合十,嘴里念着什么,但声音被工人的嗓门盖过去了。
“业主钱都付了,怎么又变卦?是你们还没沟通好吗??”
“施主息怒,此事确有难处——”
“有难处怎么不早说啊?我看你们这些和尚就是闲的,一棵树在自家庙里移来移去。”
附近还有不少香客,站在远处看热闹,有的举着手机拍,有的交头接耳,指指点点。
老和尚站在山门台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