腥味更重了,混着腐烂的木头和苔藓的气息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崔时安追着那道身影,在山林里穿行。
小女孩的手掌撑在地上,脚尖点地,像一只受惊的猴子,在树干和灌木之间弹来弹去。
她倒爬着上了一棵树,几步就窜到了树冠,然后她的脑袋从树叶里探出来,脸朝下,倒挂着,那双漆黑的眼眶盯着追来的崔时安。
崔时安没有停,气刀所过之处,挡路的树枝被齐刷刷斩断,断口平整得像被锯子锯过。
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树冠上那道身影上,暗金色的竖瞳在灰暗的林间亮着,像两盏不灭的灯。
“金钦突。”崔时安一边讥讽,一边继续往前走:
“你生前好歹也是新罗大将,怎么现在变得跟条癞皮狗似的?或许,在提前适应当好一条狗?”
树冠那张倒挂的脸扭曲了一下,不是愤怒,是那种被戳到痛处之后、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憋屈。
然后她不见了。
崔时安停下脚步,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周围的树冠,扫过灌木丛,扫过地面的枯叶和苔藓。
没有呼吸,没有体温,没有任何痕迹。
风停了,树叶不动了,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琥珀。
崔时安身后,一根断掉的树干从枯叶堆里无声地浮了起来。
树干有碗口粗,断口参差不齐,树皮上还沾着泥土和苔藓。
它悬在半空中,缓缓转动,像一只被看不见的手托着的标枪。
然后它猛地加速,直直朝崔时安的后脑勺飞去!
就在树干即将碰到后脑勺的一刹那,崔时安回了头。
气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,树干从中间被劈成两瓣,擦着他的身体飞向两侧,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枯叶和泥土。
木屑在空中飞舞,像下了一场雪。
他的目光穿过飞舞的木屑,落在树梢上。
金钦突蹲在一根细细的树枝上,小女孩的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,树枝几乎没有弯曲。
她的脸上满是怨毒,嘴角往下撇着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越来越多的东西浮了起来。
断掉的树干、拳头大的石头、连根拔起的灌木、腐烂的树桩——它们从枯叶堆里升起来,从泥土里挣脱出来,从树干上剥离出来,悬在半空中,密密麻麻的,像一群被惊动的飞鸟。
它们缓缓转动,方向全部对准崔时安。
然后再次飞了过来,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