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“嘿嘿嘿嘿嘿——”
那声音不是小孩能发出的,粗嘎,沙哑,从那具幼小的身体里钻出来,在院子里回荡,刺得人头皮发麻。
随后,小女孩的头动了,一点一点地往旁边转,转了一百八十度。她的脸正对着崔时安,下巴搁在肩膀上,后脑勺对着另一边。
她的眼眶没有眼珠,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同一瞬间,天暗了。不是乌云遮月的那种暗,是从天到地、从远到近、所有的光同时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的那种暗。
蜡烛灭了,灯笼灭了,连手机屏幕的光都暗了下去。
一瞬间,天昏地暗,只有崔时安眼眶里那两点暗金色的竖瞳,在黑暗中亮着。
风又起来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凉风,是刺骨的、带着腥气的、像从坟墓里吹出来的阴风。
法旗被吹得啪啪作响,香案上的贡品被掀翻在地,那神像也从脸部裂开了一条竖纹,竹笼里的公鸡发出凄厉的啼鸣,扑腾着翅膀,跟人们惊恐的尖叫和风声混杂在一起。
那风中,隐隐传来一声凄厉的咆哮。
那声音不像是从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,更像是有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,穿过山,穿过水,穿过一千三百年的时光,砸进了这个院子里:
“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……”
崔时安轻笑一声,掌中气刀已经开始无声流转:
“彼此彼此。”
小女孩的表情十分怨毒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,混合着恨意和恐惧。
她没有再说话,身体从草席上弹起来,四肢着地,像一只受惊的野兽,朝院子后面的山林窜去。
速度极快,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后门的阴影里。
崔时安侧过头,看了申有娜一眼:“待在院子里,别乱跑。”
随后他追了出去,脚步踩在碎石地上,嘎吱嘎吱的,越来越远。
天色阴沉得不像话。
云层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,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山顶上。
没有风,树梢一动不动。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、带着土腥气的味道,像暴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——但雨始终没有下来。
山林里没有路。
树冠连成一片,把阴沉的天光过滤成灰蒙蒙的、像水底一样的暗色。地面的枯叶很厚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有声音。
空气里的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