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晃,香炉里的线香烧了大半,灰白色的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,在空气里拧成一股,又散了。
墙角摞着几个竹笼,笼子里关着几只大公鸡,羽毛油亮,冠子通红,偶尔扑腾一下翅膀,发出咯哒咯哒的叫声。
八个孩子坐在草席上,身上都捆着彩布编成的神锁。
大的有十来岁,最小的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,盘腿坐在席子上,脑袋一点一点的,在打瞌睡。
其他有的在发呆,眼睛盯着地面,一动不动,有的在哭闹,声音已经哑了,嗓子眼里发出沙沙的嘶吼。
家长们围在旁边。一个女人蹲在地上,手里捧着水杯,正给一个男孩喂水。
那男孩抱着杯子咕嘟咕嘟地灌,水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,湿了衣领。女人说“够了够了”,男孩不听,还在喝,怎么也喝不够。
另一个女人搂着一个女孩,轻声安慰着什么,但那女孩依旧哭闹不止,手在空气里乱抓,指甲从女人脸上划过去,女人躲了一下,没躲开,脸上留下一道红印。
几个辅助巫女站在四周,穿着统一的深色长袍,手里拿着神鼓和响刀,表情紧绷,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那些孩子,像拉满的弓。
崔时安踏进门的一刹那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。
家长们的眼睛里带着希望,也带着怀疑,辅助巫女们的眼睛里带着审视,也带着期待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公鸡偶尔的啼鸣。
巫女走上前,微微欠身:“大人需要沐浴更衣吗?”
“用不着。”崔时安扫了一眼那些孩子,表情很轻松,像在逛菜市场:
“这些孩子被附身有多长时间了?”
巫女叹了口气:“最长的也就一个星期,刚开始父母都以为是生病了,但在医院没查到病因,就送到我这儿来了。”
崔时安的目光从那些孩子脸上扫过去,最小的那个还在打瞌睡,但脸色发灰,嘴唇发白,眼窝凹陷,像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。
哭闹的那个声音已经哑了,但还在哭,眼泪流干了,眼睛干涩发红。那个不停喝水的孩子终于放下了杯子,但嘴唇还在舔,舌头在嘴唇上一下一下地舔,像在舔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还不少呢。”崔时安收回目光:“从气色看,这些小孩明显很虚弱。”
他说到这儿,顿了一下,好奇道:“你们这里经常发生这种事吗?”
巫女点了点头:“全州毕竟是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