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再来!”
话音落下,院子里的风变了。
不是自然的风。是从地面往上翻涌的、带着腥气的、冰冷刺骨的风。
法旗被吹得猎猎作响,旗面上的符文在风里扭曲,像一条条挣扎的蛇。
香桌上的贡米被吹翻,白色的米粒在空中炸开,像一场倒着下的雪,神像前蜡烛的火苗猛地一矮,差点熄灭,又猛地蹿高,烧成诡异的青紫色。
孩子们的反应更加癫狂。
最小的那个不再打瞌睡,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拎着甩来甩去!
哭闹的那个也不哭了,她张开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响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,进不去出不来。
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——十来岁的男孩,突然动了,整个人像一根被竖起来的木桩,直挺挺地从草席上升起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眶里的黑潭翻涌着,像两锅煮沸的沥青。
那个男孩然后朝崔时安冲了过来,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孩子,几个箭步就到了面前。
申有娜尖叫了一声,整个人缩到崔时安身后,脸埋进他的后背,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大人小心!”巫女的声音从侧面传来,又尖又急。
崔时安没有动,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,等那孩子冲到近前,食指在他眉心点了一下。
很轻,像弹掉肩膀上的灰。
那孩子的身体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双手僵在半空中,膝盖僵住,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空白,像一张被擦干净的黑板。
眼眶里的黑色像潮水一样退去,从瞳孔往外退,退到眼角,退到眼眶边缘,然后消失了。
死灰之色从脸上褪去,像冰在阳光下融化,露出底下苍白的、属于孩子的皮肤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,孩子的头顶冒出一缕青烟。
而在崔时安的瞳孔里,那缕青烟里藏着一张人脸,五官扭曲,嘴巴张着,像是在尖叫。
它看着崔时安,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——恐惧,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压都压不住的、见了天敌的本能恐惧。
它想逃,青烟往上飘,人脸在烟里挣扎,五官扭来扭去,像一团被揉皱的纸想要展开。
崔时安右手轻轻一挥,动作很随意,像赶走一只苍蝇。
那张人脸在消散的瞬间定格了一下——嘴巴张得更大,眼睛瞪得更圆,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灰尘,碎成无数细小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