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手,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,又收回来,然后抬起头,看向解莲花:
“把他扶起来,我们过河!”
“好!”解莲花连忙蹲下去,把崔渊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,使劲往上托。
他很重,她的腿在发抖,但没有松手。
阿倍走过来,托住崔渊的另一边,两个人一左一右,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。
随后阿倍转过头,看着那个人影,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几个晦涩的音节。
那声音不像是人说话,更像是风吹过干枯的树枝,又像是石头在石头上摩擦,低沉、沙哑、听不清内容。
面具少女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那双原本空洞的瞳仁里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很快,像水面上一圈涟漪荡过之后就平静了。
她走过来,转过身,弯下腰。
阿倍朝解莲花使了个眼色,解莲花会意,把崔渊的胳膊从自己肩上移开,和阿倍一起把他架到面具少女的背上。
面具少女的手从两侧伸过来,托住了崔渊的腿弯,稳稳地站了起来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背一个睡着的人。
铜钱碰撞的声音又响起来,叮叮当当的,在夜风里轻轻回荡。
阿倍走到河边,踏入水中。
水漫过她的脚踝,漫过她的小腿,裙摆在水面上漂着,像一朵绽开的花。
她回过头,看了解莲花一眼,点了点头。
解莲花握了握刀柄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越来越近的火把光,然后踏入水中。
水很凉,凉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三人就这样涉水向河对岸走去。
面具少女走在最前面,崔渊趴在她背上,头垂着,脸贴着她的肩膀,已经陷入了深睡。
阿倍和解莲花一左一右护持着,后者手里还握着那把环首刀,刀尖朝下,水从刀刃上淌过去,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。
走到河中央的时候,水流变得急了。
水从膝盖往上涌,漫到大腿,漫到腰,解莲花的裙摆在水里漂着,缠着她的腿,她走得有些踉跄。
但面具少女的步子还是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扎了根在水底。
铜钱碰撞的声音在水面上散开,叮叮当当的,被水流冲得断断续续。
崔渊的头动了一下,他的眼皮颤了颤,没有睁开,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一个很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声音:
“……是小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