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马,轻扯缰绳。三匹马缓缓驶出巷口,马蹄踏在土路上,发出沉稳的笃笃声响。
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吹得小安背上的毛翻起。它趴在竹筐里,下巴搁在边沿,安安静静看着路边掠过的风景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昔愿解勒住马,与崔渊并肩而行。她压着声音,藏不住满心焦灼:
“你真的一个随从都不带?高句丽那些人复国都快疯了,你一个唐将贸然去载宁,太危险了。”
崔渊淡然一笑,笑声散在风里:“我若是带了人马,剑牟岑必定戒备森严,连面都见不到,又何谈说服他平息叛乱?”
他侧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圆,又看向身边的昔愿解,语气平静,字字清晰:
“再说,我身边不是有二位在。小圆是他的亲外甥女,你是新罗翁主,有你们在,我的安危便有了依仗。”
身后的小圆立刻探过头,眼睛亮得发光,语气满是笃定:
“公子放心,我舅父最疼我了。当年若不是他拼命送我逃命,我早就死在战乱里了,我去跟他说,他一定不会和公子作对的。”
她满心都是与亲人团聚的欢喜,全然不懂朝堂权谋、战事纷争。
她只知道,她要见舅舅,她要帮公子,她信她的舅舅,永远是当年护着她的那个人。
昔愿解闻言,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,轻声提醒:
“你和他失散十几年,如今的他,早就不是你记忆里的样子了。”
“不管他变成什么样,他都是我舅舅。”小圆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昔愿解不再说话,她的目光落在崔渊腰间的环首刀上,刀柄的缠绳早已磨白,刀鞘掉漆,陪着他打过无数场仗。
她比谁都清楚,崔渊从不是天真之人。他不带一兵一卒,却带了最有用的两张牌——小圆的血亲羁绊,她的新罗翁主身份。
他看似孤身涉险,实则步步都算得明白。
可她还是怕。
怕刀剑无眼,怕局势失控,怕他有半分闪失。
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她便亮明新罗翁主的身份,就算拼尽一切,也要护他平安。
马蹄声依旧沉稳,向着北方,向着载宁的方向一路延伸。
小圆抱着怀里的包袱,望着望不到头的长路,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期盼。
崔渊目视前方,神色沉静,心里装着大唐的辽东战局,步步为营。
昔愿解守在他身侧,满眼都是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