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轻轻摇晃、起落。
“我们是在船上?”
裴珠儿轻轻点头。
恍惚间,一道清丽身影撞入脑海,他勉力撑起身子,四肢虚软无力,身形似一晃便要栽倒。
裴珠儿眼疾手快,抬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背。
“跟我一起的那个女子呢?她在哪?”
裴珠儿默然不语,静静望着他。一双眼眸凝如深不见底的寒潭,情绪沉沉敛于眼底,无半分外泄。
崔渊心头焦灼骤起,语速陡然加快:“莲花是我的救命恩人,要不是她,我早就死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恳切,“她救了我两次。”
裴珠儿音色平稳,字字清晰:“但她并没有把你身上的毒拔干净。”
崔渊眉头骤然蹙紧,以为她将人赶走,恰在此时,舱帘被轻轻掀开。
解莲花端着一碗温热药汤走入舱内,袅袅热气自碗口升腾而起,化作一层朦胧白雾,模糊了她眉眼。
当望见崔渊已然坐起,她眼底瞬间亮起,脚步不自觉加快几分:
“药来了——”
她将药碗稳稳置于身侧,屈膝半蹲下来,指尖轻探他的额头,又抚过他微凉的手背,细致探查他的体温与气色。
崔渊视线在她与裴珠儿之间来回流转,见后者神色淡然,无半分芥蒂,才知晓自己误会了她。
“抱歉……”
短短片刻,这已是他第二次道歉,心底满是愧疚。
裴珠儿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幽怨,如湖面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,转瞬便归于平静,无迹可寻。
“身上还有哪不舒服吗?”解莲花清亮明快的嗓音响起,冲淡了舱内萦绕的酸涩沉闷:
“胸口还疼吗?”
裴珠儿缓缓起身,悄然后退两步,默默让出身前的位置。
解莲花全然未曾留意,只专心端起药碗,递至崔渊唇边:“先把药喝了吧。”
舱帘再度被撩开,带着一身海风与未干血气的薛芸儿钻了进来。
见崔渊在解莲花的搀扶下稳稳坐立,她当即咧嘴一笑,露出利落的白牙,眉眼舒展:
“还以为世兄醒不来了咧!”
她大步上前,抬手拍向崔渊肩头,力道爽朗不轻。
崔渊本就体虚气弱,经这一拍,当即低低咳了两声。薛芸儿见状笑道:“能醒就好!哈哈!”
裴珠儿抬眼淡淡瞪她一眼:“给我轻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