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吐出胸腔浊气。
天际仅剩最后一抹暗红残霞,薄薄覆在云层之上,如风干的血痕浅浅浸染。
裴珠儿与薛芸儿牢牢护在他身侧,双臂稳稳托着他的身形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“看也看了。”裴珠儿温柔的嗓音在晚风里轻轻漾开,暖意绵长,“回船舱躺下吧。”
崔渊收回远眺海面的目光,转头望向身侧之人。
她眼底的红意仍未散尽,唇角却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藏着尘埃落定的安稳与欣喜。
他正欲应声颔首,余光无意扫过桅杆旁的身影,骤然僵住。
白衣垂落,长发随风轻扬,铜钱面具覆于面容,在沉沉暮色里泛着暗沉温润的哑光。
她坐在桅杆下,双手轻垂身侧,指节微微蜷曲。
晚风拂动她长发,擦过面具边缘,缀在面具上的铜钱相撞,发出一串细碎清冷的叮当声响。
面具少女双眼圆睁,漆黑瞳仁偌大澄澈,却空无一物,呆若木鸡,恍如石像。
“小圆??”崔渊语调骤然拔高,沉寂的心底骤然亮起一束微光,像暗夜里骤然点亮的灯火。
桅杆边的少女纹丝不动。
风掠长发,铜钱轻响,晚风卷过她衣袂,无分毫起伏。
“小圆?”他再度出声,音量更重几分,带着急切的试探,“没听见我说话吗?”
依旧死寂无声。
崔渊心底骤然窜起一股莫名的慌乱,寒意顺着脊背层层蔓延。
他猛然挣开两侧搀扶的手臂,踉跄着、跌跌撞撞冲到桅杆下:
“小圆?我是公子啊?”他屈膝蹲下身,指尖抚上冰凉坚硬的铜钱面具,细碎的碰撞声刺耳冰凉,“你怎么了?”
少女依旧毫无反应。睫羽不颤,眼皮不动,连胸腔的呼吸起伏都微弱得近乎无迹。
他指尖在她眼前轻轻晃动,急切地想要换回一丝回应:
“你是在生我气对不对?”
他扯出一抹牵强的笑:“是我错了,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?你说话好不好?”
长久的死寂回应着他的哀求。
崔渊笑着笑着,眼底骤然泛红,笑意层层碎裂,尽数化作酸涩的湿意。
他艰难扭转脖颈,望向身后的裴珠儿,嗓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:
“珠儿。”
他望着她,满是无助与祈求,“你快跟她说说,让她不要生气了。”
裴珠儿深吸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