蜷缩,一根一根像节僵了整个冬天的虫豸般苏醒。
指腹摸索踝骨位置,找到碎开的骨片揉捏。
像陶匠揉捏黏土似的,一点一点捏回完整的骨型。
脚踝。
膝盖。
手腕。
肘关节。
被酷刑敲碎的骨全部以机械形式复原。
很快,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,行动恢复了自如。
伶人翻过来,又翻过去,检查宁完我的双手,像在检查一件修好的工具。
伶人一手抱肩,一手撑着下巴,歪斜的五官凝为沉思姿态,自言自语起来——
“二十二年前,我穿越到此界,名夏汝开。”
“原想在绝灵之地潜心修炼,不与任何人产生瓜葛。”
“偏偏皇帝得‘真武大帝’传法,命官府发放种窍丸。”
“种窍丸乃攻打魔教时缴获,严密封存于宗门禁地。”
“彼时才知,我那爱徒朱幽涧,也穿越到此界,并携有储物灵器。”
“这是种窍丸来源的唯一解释。”
“夏汝开为此界底层凡人,而我那爱徒,却是九五之尊,坐拥天下,掌握前世器物。”
“只是我不知道,他到底带来了多少。”
“我借种窍丸抽取一事,去往京师。”
“这是我的第一次试探。”
“我想知道,他修炼到了什么境界,具备多少感知手段。”
“令我放心的是,京师地下遍布纸人形状的妖灵,仅具备监听之能,发现不了我。”
“即便如此,我也不能再留在大明了。”
“安心是一回事,安全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我取代传教士邓玉函,前往欧罗巴的途中,想清了一件事——”
“照我稳扎稳打的修炼进程,断不可能赶上徒儿。”
“一旦徒儿修为恢复大半,必能察觉我的存在。”
“我决定结合欧罗巴的历史与典故,像他以【明界】为蹊径那般,走另一条修真道路。”
“神道。”
“我扮演成他们圣经故事里的耶稣。”
“二十年间,行走欧罗巴各地。”
“用步履丈量他们的山川湖海,用他们的语言对谈他们的心声。”
“我让他们看见我,记住我,聆听我,最终膜拜我。”
伶人的双手缓缓张开,像在对着虚空拥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