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挺,嘴唇很薄,此刻因为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,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。
他看起来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气质温润如玉,即便身处如此狼狈的境地,那一身清贵的书卷气也丝毫未减。
红莲的心,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脑子里像是住了两个人,一个在声嘶力竭地尖叫:“走!快走!这种男人没一个好东西!都是骗子!”
另一个却在冷静地分析:“他快死了。”
两个声音吵得她头疼欲裂。
最终,她咬了咬牙,还是返身走了回去。
她探了探男子的鼻息,尚有微弱的气息。
她不敢耽搁,也断然不敢把这么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带回奇珍阁——东家的地盘,岂是凡人能随便进的?
她将人送去了医馆。
回到奇珍阁,红莲也没瞒着,一五一十的都说了。
安槐没生气,只是淡淡地问:“男人?”
“……是。”红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活的?”
“……是。”
“长得如何?”
“……”红莲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,下意识地回道:“温润俊秀,是个读书人。”
“哦?读书人。”她笑:“我们铺子生意越来越好,账目也越来越乱。要是他没地方去,问问是否愿意来奇珍阁做账房。”
红莲惊得目瞪口呆:“东家,这……这怎么行!他来路不明……”
“胆子别那么小。”安槐教育他:“男人嘛,赏心悦目就行。要是赏心悦目又能干活,何必拒人千里之外。”
红莲总觉得有哪里不对。
可奇珍阁终究是安槐做主。
她只能应下。
那书生的伤没有大碍,红莲去看了他,说了情况。
书生一听,立刻表示愿意。
他是来京城赶考的举子,不料盘缠被劫,还被打伤,若非红莲相救,恐怕早已横尸街头。
对于来奇珍阁当账房抵债一事,他没有丝毫犹豫,满口答应,对红莲和安槐感恩戴德。
向西很快就在奇珍阁的后院住下了。
他性子安静,平日里除了养伤,就是待在账房里,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整理得井井有条。他字写得极好,一手簪花小楷,清隽飘逸。
红莲起初对他戒心很重,处处防备。
可向西却始终温和有礼,待人谦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