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好。”安槐点头。
半个时辰后,一辆低调的马车从王府后门驶出。
诸元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面引路。
他凭着昨夜的记忆,在京城的巷弄里穿梭。
早晨的京城,雾气还未完全散去,街边零星生着几个早点摊子,蒸笼里冒出的白烟与晨雾混在一起,显得有些不真切。
马车越走越偏,渐渐脱离了繁华的闹市,拐进了一条有些年头的深巷。
“殿下,娘娘,就是这儿了!”
诸元勒住马缰绳,翻身下马,指着前方的一处拐角,笃定地说道:“昨夜属下就是在这儿落的水,那宅子就在这巷子尽头,临着河。属下绝不会记错!”
车帘掀开,靳朝言先一步跨下马车,随后将安槐扶了下来。
安槐站定身子,抬眼望去。
只见那巷子的尽头,确实有一条穿城而过的河道,河水有些浑浊,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腥气。
然而,诸元口中那座“雕梁画栋、红砖绿瓦”的雅致宅院,却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那里只有一片荒芜。
一堵早已坍塌了大半的黄泥土墙残破不堪地立在河边,墙角下堆满了烂木头、碎瓦片,还有不知谁家扔出来的破箩筐。
荒草长得足有半人高,在晨风中萧瑟地抖动着,几只野猫在废墟里穿梭,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叫声。
哪里有什么朱漆大门?哪里有什么石狮子?
这里根本就是一片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废墟!
诸元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张大着嘴巴,呆立在原地,揉了揉眼睛,又使劲眨了眨,可眼前的景象依旧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诸元觉得后脑勺一阵阵发凉,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直接冲上了天灵盖。
他快步走到那片废墟前,指着一处长满青苔的烂泥地,结结巴巴地:“昨……昨夜,属下明明就是躺在这儿的!那红莲姑娘还在这儿扶着属下,那门……那门明明就在这儿啊!”
他昨夜,竟然真的在这片乱石烂泥里,跟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邪祟,搂搂抱抱,差点连魂儿都给交出去了!
一想到自己昨夜对着这堆烂木头和荒草,一口一个“红莲姑娘”,还差点在泥地里跟鬼魂“圆房”,诸元胃里登时一阵翻江倒海,险些当场吐出来。
“殿下……属下、属下昨晚当真是见鬼了!”诸元脸色惨白,带着哭腔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