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岁的诸元拼尽全力,从草席里伸出一只冻得发紫的手,死死地抓住了靳朝言的衣角。
那一天,靳朝言将他带回了府,给了他一碗热粥。
从那以后,他的命,就是靳朝言的了。
“砰!”
诸元猛地一斧头劈下去,这一次,力道有些失控,不仅松木被劈得粉碎,连地上的石砖都被震出了一道裂纹。
他停下动作,定定地看着那碎裂的木头,只觉得胸口闷得慌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直冲鼻腔。
眼眶热热的,有什么东西,正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湿的。
他哭了?
诸元有些懵了。
好端端的,他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惨事?
而且,他一个大老爷们,在战场上受了刀伤都没流过一滴眼泪,如今不过是劈个柴,居然把自己给劈哭了?
此时,安槐正坐在书房里,翻看着红莲搜集来的关于京城“无匾邪庙”的消息。
看了一会儿,打算去看看诸元劈劈的怎么样了。
毕竟是答应了靳朝言要照顾的人,总要上点心。
安槐对自己人,还是十分尽心的。
刚走到后院,她就听见院子里劈柴的声音。
诸元干活儿确实不偷懒。
安槐走了过去。
只见院子里,诸元穿着件短打,手里拎着斧头,一边狠狠地劈着柴,一边抹眼泪
安槐愕然地立在原地。
怎么还劈柴劈哭了?
至于吗?
不过是让他干点体力活,怎么委屈成这样?
难道是今早红莲打重了?
跟来的白寒铁也是一脸尴尬。
“那个……诸大人……”白寒铁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了过去,伸手想要去夺诸元手里的斧头。
“这活儿……要不还是我来吧?我这人皮实,劈惯了。你快去歇着,擦擦眼泪……”
诸元此时正沉浸在自己悲惨童年的回忆里无法自拔,突然听到白寒铁的声音,猛地惊醒过来。
他感觉脸上凉飕飕的,下意识地用手背抹了一把。
这一抹,满手的湿润。
诸元的身子瞬间僵住了。
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泪水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,一脸惊讶的安槐和白寒铁。
丢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