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罗文宣的头顶、肩膀、乃至四肢上,缠绕着一层又一层浓重得近乎实质的黑气。
那黑气黏稠、冰冷,散发着一股腐烂泥土般的腥臭味,死死地将他整个人箍在其中。
那是霉运。
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霉运。
“啧。”安槐轻轻咂了咂嘴,眼中的幽光隐去:“难怪钱百手亲自下场出千都救不回他。有这等霉气缠身,就算是财神爷坐他对面,也得被他扒下一层皮来。”
靳朝言眉头紧锁:“那便无法可施了?”
“那倒不至于。”安槐说:“我来给他压一压霉运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挽了挽袖口,打算往前走。
然而,还没等她迈出步子,身后的门帘被掀开了。
一股清凉的秋风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清香,瞬间冲散了门槛处黏糊糊的汗臭味。
安槐脚步一顿,回头一看。
从外面进来的,是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那少年生得极好,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,皮肤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,在长乐坊这昏暗油腻的灯光下,竟隐隐有些晃眼。
他一进门,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便好奇地四处张望。
看样子是第一次来。
赌坊的环境是很乱的,但他不仅不怕,反而觉得有趣似的,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,露出一对极可爱的小虎牙。
这副模样,只要不是瞎子,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。
安槐眼神微微一变,拽住靳朝言。
“等等。”安槐低语。
靳朝言身形一滞,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落在那个青衫少年身上,眉头微微一挑:“女扮男装?年纪不大,胆子倒是不小,竟敢独自一人来长乐坊这种地方。需要让黎四他们去盯着吗?”
“盯着她做什么?她可不是来砸场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