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瞄了眼她背上的琴琴:“嫂子,这娃白胖的,随谁?”
“随她妈。”
夏文瑾把肉塞进网兜,又拐进旁边菜摊子,花两毛钱买了把蒜薹、三根大葱、一小块老姜。加上家里还有半袋白面,今晚可以包饺子。
走到家属楼的时候,天色暗了大半。路灯刚亮,昏黄的光打在楼下的水泥地上。
远远地,夏文瑾看见陈立冬站在楼道口。
旁边没有沈秀梅。
但地上有一辆自行车——二八大杠,后座绑着纸箱的那辆。
沈秀梅在楼上。
夏文瑾脚步没停,走到跟前,陈立冬正低着头抽烟,看见她来了,烟叼在嘴里也不取,叫了声“妈”,声音含含糊糊。
“回来了?”夏文瑾问。
“嗯,回来拿件衣裳。”
“拿衣裳用得着她跟着?”
陈立冬把烟头弹到地上:“妈,你说话别老带刺行不行?人家帮我载一程——”
“载一程?你们化肥厂搬到咱家来了?”
陈立冬不吭声了,两只手揣在裤兜里,整个人往墙上一靠,那个架势——油盐不进。
夏文瑾没再跟他多费口舌。跟儿子吵架,输赢都是自己的肉疼。她拎着网兜上楼,脚步声在楼梯间里闷闷地响。
到了三楼,自家门关着。
走廊上没人。
夏文瑾掏钥匙开了门,进去第一件事就是看窗户那边——
胡丽丽站在窗帘后面。
侧身站着,半边脸藏在窗帘褶子里,手扶着窗框,眼睛往楼下看。
琴琴在竹椅里睡得正熟,两只小拳头举在耳朵旁边。
听见开门声,胡丽丽没动。
过了好几秒,她才松开窗框,转过身来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干干净净的一张脸,可嘴唇没有血色。
“妈,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夏文瑾把网兜放到桌上,又把琴琴从背上解下来,轻手轻脚放到竹椅里琴琴旁边——一个竹椅挤了两个,不对,琴琴就一个,放好就行。
她直起腰,看了胡丽丽一眼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两点多就回来了,车间今天下午放半天假,说是设备检修。”胡丽丽的声音平平的,像水面上飘着的一片叶子,没有根。
夏文瑾心里明镜一样。
两点多到家,到现在五点半,三个多小时。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