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字。
“妈,小曼的事你听我说。”陈立冬把烟灰弹在地上。
赵秀珍还是没抬头。
“她怀孕了。”
笔尖停了。
赵秀珍慢慢抬起头。
陈立冬的表情有点复杂,嘴上的话却说得很顺溜:“已经三个月了,检查过了,是个男孩。妈,你也知道,丽丽生的是闺女,咱陈家就我一根独苗,总得有个儿子传——”
“传什么?”赵秀珍把账本合上,“传你这张脸?”
陈立冬噎了一下。
“三个月了才来跟我说。”赵秀珍的声音很平,“之前那个女人上门耀武扬威的时候,你在哪?”
“我不知道她会来——”
“你不知道?”赵秀珍站起来,“她一个外人,连我家门朝哪开都一清二楚,你说你不知道?陈立冬,你把我当什么?当老糊涂了?”
陈立冬被说得脸上挂不住,声音也硬起来:“妈,我来不是跟你吵架的。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,你得面对现实。小曼肚子里是陈家的孙子——”
“胡丽丽给你生了闺女,你嫌弃。那我问你,你爸当年要是嫌我生了你一个儿子不够,再找个女人回来,你觉得我该高高兴兴伺候月子?”
陈立冬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赵秀珍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个儿子——三十二岁,个头随他爸,不矮,长相也过得去。可惜一张嘴一开口,就让人想扇他。
“你回去告诉那个周小曼,这个家没有她的位置。你要是非得跟她过,那就跟丽丽把手续办了,正正经经离婚,别在这里拿什么陈家骨血来压人。骨血值钱,骨头也得硬才行。”
陈立冬大概没料到赵秀珍是这个态度。在他的设想里,母亲应该重男轻女,应该盼孙子盼得眼睛发绿,应该主动帮他劝胡丽丽退让。
可惜,赵秀珍不是那种人。
她年轻时嫁到陈家,丈夫死得早,一个人拉扯陈立冬长大。她吃过的苦太多了,多到看清了一些东西——男人靠不住的时候,只有女人帮女人。
“妈,你到底帮谁?”陈立冬问了一句蠢话。
“我帮对的人。”
陈立冬摔门走了。
当天晚上,赵秀珍跟胡丽丽谈了一次话。
她没绕弯子,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。周小曼怀孕、陈立冬的态度、以后可能面对的局面,一条一条掰开了讲。
胡丽丽听完,没哭,但手一直在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