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?”
胡晓曼早就注意到了。周老板去年进了八台彩色电视机,到现在一台没卖出去,全堆在仓库里吃灰。一台电视机三千多块,八台就是将近三万,对一个个体户来说,这笔钱压在那里,能把人逼疯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到仓库把八台电视机挨个检查了一遍,都是好的,牌子也不差——金星牌,上海产的,质量过硬。
问题不在货上。
胡晓曼拉了把椅子坐在仓库门口,翻着周老板以前的销售记录。
电视机的广告贴在菜市场门口,贴在居民楼的布告栏上,贴在公共澡堂的墙上。
问题就在这儿。
三千多块一台电视机,什么概念?1989年,一套六十平米的房子在这座城市也就卖四五千。换句话说,一台电视机的价格快赶上一套房了。
买菜的大妈会花三千块买电视?去公共澡堂搓背的老头会掏这钱?
不会。
目标搞错了。
买得起三千块电视机的人,不去菜市场门口看广告。他们在百货大楼里挑东西,在国营宾馆吃饭,在机关单位的食堂喝茶。
胡晓曼回到店里,把自己的想法跟周老板说了。
“周哥,你这电视机的广告,全贴错地方了。”
“啊?”
“你去菜市场贴广告卖三千块的电视,就跟你去幼儿园卖白酒一样——找错人了。”
周老板被这个比方逗乐了,但笑完之后,他品出味儿来了:“那你说,该卖给谁?”
“单位。”
“单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