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传来刘芳的叫骂声,夹杂着捡东西的窸窣声,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渐渐远去。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哒哒哒,像只受了惊的母鸡扑腾着下了楼。
胡丽丽靠在门板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——
第二天中午,陈立冬来了。
他是开着运输公司的面包车来的,停在宿舍楼下,按了三声喇叭。胡丽丽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,没动。
陈立冬上了楼,敲门。
胡丽丽开门让他进来。两个月没见,这个男人瘦了一些,下巴上冒了青茬,身上一股烟味和柴油味混在一起。
他一进门就拉了张椅子坐下,翘着二郎腿,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把刘芳打了?”
“没打。推出去的。她自己站不稳摔的。”
陈立冬皱着眉头看着她。
这副表情胡丽丽太熟了。上辈子每次吵架就是这个样子——皱着眉头,一副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”的模样。
“丽丽,你也太过分了。人家一个女同志,你推人家干什么?”
“她跑到我家来耀武扬威,我客气地请她出去,她不走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动手啊!”陈立冬的嗓门提高了,“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什么情况?”
陈立冬沉默了几秒,手指在膝盖上的敲击停了下来。他坐直了身体,看着胡丽丽的眼睛。
“她怀孕了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拍。
“肚子里是陈家的骨血。”陈立冬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奇怪的郑重,像是在宣布一件了不得的大事。
胡丽丽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跟自己过了几年的男人,用一种宣读圣旨的口吻通知她——他在外头搞出了人命。
上辈子这一幕也有,只不过来得更晚。那时候孩子都生出来了她才知道。
“陈立冬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平,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推她那一下,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?你担得起吗?”
“我推了她肩膀。肩膀。”
“怀孕的女人经不起折腾,你不知道?”
胡丽丽盯着他的脸,看了足足五秒钟。
“所以你今天来,不是来跟我解释你为什么在外面养女人,而是来替你养的那个女人向我兴师问罪的?”
陈立冬张了张嘴,表情有点卡壳。
他显然没准备好面对这个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