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秋说了句:“秋秋,给哥倒杯水。”
陈念秋纹丝不动。
“聋了?”
“腿断了?”陈念秋回了一句。
陈立冬脸一沉,刚想发作,瞄见胡丽丽在旁边坐着,又咽回去了。他自己站起来倒了杯水,嘟囔了一句“脾气见长”,不再理会妹妹。
陈念秋也不计较,回屋换了衣服出门上班。
到了电器行,王老板正蹲在门口吃油条,看见她就招手:“小陈,昨天那批货清点了没?”
“点了,十四台黑白,六台彩电,有一台彩电后壳有裂纹,我搁后仓了,回头跟上家说。”
王老板“哦”了一声,从牙缝里剔出一根葱花,弹掉:“你办事,我放心。”
陈念秋搬了个凳子坐到柜台后面,翻出账本对数。这年头电视机金贵,一台十四寸黑白的要四五百,彩电更不得了,好几千块钱。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,攒一年也不够买一台。
她抬头瞄了一眼店面——灰扑扑的门脸,歪歪斜斜贴着“各类家电应有尽有”的红纸,店里三五个顾客进来转一圈就走,摸摸电视机外壳,问一句价格,吸口凉气,撤了。
错了。全错了。
这种东西压根不该摆在这种街边铺子里等散客。
这个念头她先记着,眼下有更要紧的事。
等王老板吃完早饭进来,陈念秋把账本合上,问:“王哥,你那台旧海鸥相机还在不在?”
“怎么着,你要买?”
“多少钱?”
“那玩意儿快门有点毛病,十回里卡两三回。你要的话……八十块。”
八十块,她一个月工资。
“六十。”陈念秋竖起六根手指。
“你这丫头,杀价跟杀鸡一样狠。”王老板骂了一句,到底还是翻箱倒柜把相机找出来了,连同一卷没拆封的胶卷一块儿递给她,“六十就六十,回头从工资里扣。”
陈念秋拿过相机试了试快门,咔嚓一声挺脆,又试了两下,第三下卡了。她用指甲盖在弹,上弹了一下,再按——好了。毛病不大,凑合能用。
中午她没在店里吃,骑着借来的二八大杠蹬回了家。
胡丽丽果然请了半天假,正在院里洗衣服,搓衣板上搓得咣咣响,像跟那件衬衫有仇。
“嫂子。”陈念秋把车子靠在墙上,走过去把衣服从她手里抽出来,“跟你说个事。”
胡丽丽手上的肥皂泡一甩,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