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龛底座一道砖缝里,又拜了两拜,挎起筐出了庙,沿街捡她的破烂去了。
陈湛蹲在庙对面一处坍了的院墙后头,看着那座土地庙。
一环套一环?
孩子,老妇,谁也不见谁,谁也不知道药最后送到哪儿。
每一节只管把药从一个洞挪到另一个洞,断了一节,顺不下去,也查不到根。
李清粟是干老了敌后的人。
她受着重伤,藏在城里,连给她续命的郎中都不知道她的窝,单靠这一条层层套着的暗线传递。
藏得这样深,难怪青衣社翻了半个城南,也没把她翻出来。
陈湛守着土地庙,又是半天。
日头落下去,天擦黑。
土地庙来了第三个人。
一个瘸腿的汉子,挑着一副糊纸活的担子,纸人纸马、白幡灵幢,城里办丧事用的物件。
他一瘸一拐进了庙,借着给土地上香的由头,从神龛砖缝里摸出药包,掖进担子上一个纸扎的童男肚子里,挑起担子又出来了。
往城西南去。
天越来越黑,街上的人越来越少,瘸腿汉子的担子压得吱呀响,一步一晃,走得不快,路却走得偏,专往背街的死角里钻,越走越荒。
走到城墙根底下。
城墙又高又黑,墙根底下歪歪斜斜搭着一片窝棚,捡破烂的、要饭的、跑反进城没处去的,都挤在这儿。
再往前,一带矮墙圈着几间灰扑扑的瓦房,门口立着块朽木牌子,墙头爬满枯藤。
义庄。停灵的地方。
城里死了人,棺材停在义庄里,等着择日下葬,或是运回原籍。
活人嫌晦气,轻易不往这边来。
瘸腿汉子挑着担子,进了义庄。
陈湛停在城墙根的暗影里,没有跟进去,闻了闻,几口黑漆棺材,停灵的香烛味,老鼠在梁上窜。
最里头一间,门关着,门里有人。
一个人。
呼吸细得几乎听不出,长一口,要隔好久才有下一口。
气血在经脉里走得又虚又乱,时而一滞,险些就断了,又勉强续上,化劲的底子还在,撑着这口气没散。
伤得太重了。
比阮芷当初还重。
瘸腿汉子进去不多时,又空着担子出来了,挑着担子一瘸一拐地走了,药,送进去了。
陈湛要抬脚,又收住。
城墙根这一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