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湛缀在后头,隔着两条街,孩子回头的时候也看不到他。
孩子走了小半个时辰,到了城西一处井台,井早废了,辘轳烂了半截,井口拿木板盖着,压着石头。
孩子搬开石头,掀起木板,把怀里的药包塞进井壁一个砖洞,重新盖好,压上石头,拍拍手,钻进旁边的小巷,没影了。
人没去见李清粟。
陈湛伏在井台对面的屋脊上,药放进去,人就走,自有下一个来取?
李清粟确实够警惕的,不过
陈湛从后半夜守到天亮,天亮守到晌午。
井台是坏的,来挑水的、倒泔水的、路过的,没有一个去碰那块压井的石头。
陈湛不急,趴在屋脊背阴的瓦后头,一动不动。
晌午过了,日头偏西。
一个拾荒的老妇挎着竹筐,佝偻着背,沿街捡破烂,一路捡到井台边。
井台边歇脚,放下竹筐,揉了揉腰,看似无意地搬开石头,掀起木板,探手进砖洞,把药包摸出来,掖进竹筐底下的破布堆里,重新盖好,挎起筐又佝偻着走了。
前后还是不到一息,手脚比孩子还利落。
陈湛狐疑更重,无声地从屋脊上滑下来,远远跟上。
老妇走得慢,一步三晃,竹筐里的破烂哗啦哗啦响。
她走的路绕得很。
明明往东就近,她偏往南绕,过了两条街,又折回西边,专走人多的地方,菜市、当铺、杂货摊,混进赶集的人堆里,走走停停。
走到广安门内大街,前头一道盘查的卡子。
两个警察拦着行人查良民证,翻挑筐。
老妇排着队过去,把竹筐递上去给人翻,警察伸手在破烂堆里扒拉了两下,烂菜叶、碎铜烂铁,臭烘烘的,皱着眉摆了摆手,让她过去。
那包药,掖在竹筐最底下的破布卷里,没翻着。
陈湛没走卡子,贴着街边的铺面,从一条岔巷绕过去,上了房,沿着屋脊越过卡子,落到大街那头,重新缀上老妇。
绕这一趟,前后差了小半条街。
要不是他听得见竹筐里药包蹭着破布的那点动静,盯得住,这一节就断了。
老妇过了卡子,又走了一段,拐进一座土地庙。
庙小,香火早断了,门框塌了半边,里头的土地像缺了个胳膊,神龛上积着厚灰。
老妇进去,对着神像拜了拜,趁拜的工夫,把药包从竹筐底下摸出来,塞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