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机抢足,全力压上,半步不让对手拉开身位。
闯步进身,碾步换位,把贴身短打的凶险催到了顶,从大开架的舒展刚猛,到小架的紧凑阴狠,再到八大势的连环递进。
足足七十拳,一拳咬着一拳,没有一记落空,没有一息停手,砖石在两人脚下连片碎裂,保密局的营房、库房、马厩、半数院墙,被两人冲撞生生坍塌了一小半。
他自认,便是师父李书文在世,今日一趟拳打下来,也未必越得过他。
八极一脉的巅峰,到他这里,已然极尽升华。
陈湛退到西墙根,再退无可退。
刘云樵毕生一击,全部凝聚在最后一搏。
八大招里最狠的一记,闯步抢中门,顶心肘虚晃在前,真劲落在贴身一靠,整条膀子裹着丹田鼓荡的内劲,直撞陈湛心口。
他连自己的门户、自己的骨头都不要了,全攻无守,舍命换命。
陈湛站住身形,不再后退。
脚下两道半尺深的脚印碾进砖地,身后的西墙被余势震塌一线,立在尘灰里,左肋、肩头、胸口几处淤青裂骨,长衫破了几道口子,血从眉骨渗出来。
仅此而已。
倾尽抱丹四十年的功夫,舍了性命压上这一记,才让天下第一挂了彩。
陈湛也看出来了,刘云樵后力不济,这一靠是他最后一招。
他目光微抬,落在刘云樵身上,仿佛一道电光自虚空闪现。
功夫练到极顶,有一手神打,也叫目击。
打的是胆,打的是精神。
顶尖的高手对上寻常好手,照面一眼递过去,对方心里先怯了,软了,心神稍微犹豫,狠劲一散,再交手便是必死的局。
刘云樵家学渊源,当然清楚这等法门,但清楚归清楚,却也没办法对抗,他自认没有陈湛的实力,强行对视,绝对会处于下风。
此时,他只剩最后一招,打不死陈湛,便是他自己死,半点狠劲都丢不得。
抬眼的瞬间,刘云樵侧开了脸,避开目光。他咬着牙,侧身猛靠过去!
刘云樵回避的一刹那,陈湛笑了。
“呵,你怕了。”
一声轻‘呵’,落进刘云樵耳里,比满院的枪声还瘆人。
陈湛双臂张开,敞着胸前的门户,由着扑上来的人往怀里撞,张臂的姿势缓而温,落在刘云樵这一头,只剩遍体生寒。
刘云樵贴上去的一瞬,嗅到了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