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,他的神色悄然一敛,声音压得极低,“公子已离京,陛下有旨,命将军即刻率兵入京,于京郊秘密埋伏,随时听候陛下号令。”
说完,他从怀中取出一面沉甸甸的金色令牌,推到汪直面前。
汪直没有说话,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与旧伤的手,拿起那面令牌,翻来覆去,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许久。
倒不是他信不过小泥鳅,而是未得明旨、私自率兵入京,自古便是悬在每一位武将头顶的利剑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便是在北疆手握数十万虎狼之师,深受陛下信任的凌岳,也绝不敢如此行事。
但有小泥鳅这张脸,再加上这面令牌,便足够了!
汪直将令牌郑重收入怀中,点了点头,“我们抵达此间已两日,人马早已休整完毕,今日傍晚便可整队出发!”
小泥鳅点了点头,又郑重地补了一句,“陛下和公子的意思是,切不可提前暴露。若是让那帮人嗅着了风声,临阵缩了回去,这台大戏,可就白唱了。”
汪直神色一凛,重重点头:“明白!”
中京城。
有一座王府。
它的门楣上实打实地挂着御赐的王府匾额,漆色鲜亮,规制不凡。
但它却完全没有如其他王府那般煊赫张扬的声势。
甚至在这间王府主人的刻意安排之下,门庭冷落,车马稀疏,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安静。
这便是宁德王府。
作为当年率领西凉举国纳土归降的首功之臣,李仁孝被心胸宏大的启元帝破例封了王爵;
但作为曾经的西凉储君,作为无数西凉旧臣心中那面无法忘却的旗帜,他自己比谁都清楚,越是这样显赫的荣宠,便越需要他谨言慎行。
他必须将自己的一切言行,都牢牢控制在那条看不见的线之内,绝不可越雷池半步。
此刻,李仁孝正独自坐在书房之中,安静地翻看着面前的一册书卷。
他的神色很平静,眉目舒展,整个人透出一股安宁祥和的味道。
随着西凉故国的烟消云散,那些曾经压在他肩头的俗务,也一并悄然消失。
而他自己,又因身份特殊,不仅刻意减少了与旧部之间的往来,在大梁朝臣这边,也没有刻意经营多少应酬。
若真能将那颗曾经跳动不休的雄心彻底熄灭,这般日子,倒也算得上轻松惬意,悠然自在。
房门被人轻轻叩响,敲门声在这安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