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朝着李仁孝恭敬地行了一礼,言辞恳切,“弟素知王兄眼下处境微妙,为免惹人猜忌,不敢出门远迎,还请王兄见谅。”
李仁孝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淡淡道:“无妨。只不过若心中无愧,倒不如坦坦荡荡。”
李知义神色一僵,旋即连忙低头称是,“王兄教训得是。外面天寒地冻,咱们里头说话?”
进了木屋,分宾主落座。
李知义亲手为李仁孝斟上一杯滚烫的热茶,茶香袅袅升腾,他放下茶壶,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:“王兄这些日子,过得可好?”
李仁孝眉峰微聚,声音依旧不咸不淡,“朝堂平稳,局势安定。有何不好?”
李知义却出乎意料地叹了口气,那声叹息里,似有几分真切的怅惘,“看来王兄的心胸果然宽广。比起王兄来,我倒显得看不开,想不透了。”
李仁孝的眉头越皱越紧,目光直直地盯着李知义,“你究竟想要说什么?”
李知义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骤然压低,“弟弟这些日子时常梦见父皇,梦见咱们大凉那万里无垠的辽阔河山,梦见庆兴府金殿上的山呼万岁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,眼底竟隐隐泛起一层光亮,“梦见那故园故国,都还是那当年的模样。”
李仁孝闻言,登时将手中茶杯重重一搁,杯底与桌面相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。
他面沉如水,冷冷道:“你若要聊这些,那我们便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说着,他作势便要起身离去。
“王兄!”
李知义猛地抬起头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,“你真的就甘心吗?!”
他死死盯着李仁孝的眼睛,语速越来越快,像是要将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倾倒出来,“如今大梁皇帝病重垂危,镇海王齐政又离开了京城,京中空虚,防卫松弛!我大凉民心尚在,多少旧部仍旧心向故国!此乃天赐良机,复国有望啊王兄!为何不奋力一搏?!”
李仁孝缓缓扭过头。
他站在原地,用一种极其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愤怒的目光,死死盯着李知义。
仿佛在看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。
“到底是谁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?让你生出这般昏聩且愚蠢的念头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屋外那凛冽的寒意,直刺人心,“就算我们兵变了,成功了,拿下了宫城,甚至控制了陛下,然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