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到,赵相那张老脸上,此刻的表情比任何人都要精彩。
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,心头的咒骂声却比这些开口怒斥之人还要响十倍,脏十倍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崔六给鲁望安排的,竟然是楚王。
楚王怎么可能有丝毫的胜算?
哪怕不是齐王,而是先帝的其余几位皇子,甚至退一万步,从陛下的堂兄弟中随便拎一个出来,此事都还有几分可能。
偏偏是这弑君的楚王!
被先帝遗诏亲口定罪的楚王!
他能登基的可能比找一头猪来成功登基的可能还要小!
事实上,鲁望最初率兵围困回春殿时,赵相的心头是极为欣喜的。
鲁望掌握了此刻宫禁中压倒性的兵力,只要诛杀宋溪山、白圭等几个最顽固的刺头,余下的人在刀锋加颈的恐惧之下,自然会选择沉默。
以赵相的阅历,当然知道沉默并不代表服从。
但只要沉默就够了。
有了这个沉默,他们便可以互相配合着,堂而皇之地扶持新的宗室上位。
而他自己,则可以借着事后朝堂的权力真空,凭借率先支持更换皇帝的建言姿态,凭借在朝中数十年积攒下的人脉与手腕,一步步撬动鲁望那看似稳固的兵权,最终将真正的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。
可现在,楚王的出现,将这满盘算计击得粉碎。
人是会衡量反抗成本的。
倘若鲁望推出来的是一个寻常宗室,反对固然会有,但总有那么一部分人会在刀兵面前低下头颅。
可楚王不同。
楚王身上那桩弑君的滔天罪名,谁也洗刷不掉,谁也不敢去洗。
满朝文武,绝大多数都已经与楚王没有半分瓜葛,甚至还有不少参与过清洗楚王党的事情,并踩着楚王党羽的尸首上位,还有不少人本就是楚王昔日的政敌。
不论是当下实实在在的荣华名利,还是将来青史之上那几行记录,屈从于楚王的代价,远远高过引颈就戮。
既然横竖都是身败名裂,那倒不如站着死,好歹还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风骨。
这一刻,脑子远比鲁望清醒十倍的他,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过来。
自己,才是那个被坑了的人。
崔六那小子,抛下【独掌朝政】这个诱饵,骗自己开那个口,根本不是为了替自己铺路,而是为了借自己这张老脸,给鲁望壮胆。
而鲁望的出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