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掩饰慌张,又像是在安抚胸中焦躁。
宋徽的声音继续响起,“许忠率兵入宫,拿下跋扈的鲁望,同时拥立太子登基。如此一来,有几个好处。”
“首先,他解决了鲁望,解决了楚王,将即将走上歧路的朝堂掰了回来,这会给他赢得许多人心,减轻许多阻力。”
“其次,大义名分上,对所有人都交代得过去。以陛下如此高的威望,由他唯一的子嗣继位,朝野上下都不会有任何异议。”
“最后,拥立太子登基,便解决了你们最大的那个隐患,还在下江南路上的王爷,和远在北疆的安定侯。他们二人再没有任何理由去造这个反。”
“由此,你们便可以让许忠在这段权力真空期,凭借控制朝堂拥立新帝的军威,强势攫取朝堂大权。他会在你们的配合与摆布之下,一步步掌控朝政,而后再慢慢地剪除王爷与安定侯的势力。”
他看着崔六,目光平静而复杂,有庆幸,也有几分实打实的佩服。
“这大好天下,就这么一夜之间,悄然变了颜色。一切似乎都还是原来的样子,可底子和根子,都已经全然不同。世家大族们,就可以继续藏在背后,肆意地吸血,向上苍再借了百年家运。崔先生的智谋,的确让人叹为观止。”
崔六沉默了许久。
他缓缓抬起眼,看着宋徽,声音里带着一种极不寻常的郑重,“这番话,当真是镇海王说的?”
宋徽点了点头:“三日之前,王爷离京之前,与在下细细交代。”
崔六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靠在椅背上,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某种一直端着的姿态,有些颓然地望着窗外的夜色,带着浓浓的钦佩,“镇海王,果然名不虚传,多智近妖。”
宋徽却摇了摇头。
他的声音收起了方才那股从容的锐气,变得认真而郑重,像是在纠正一个极为重要的误解。
“崔先生错了,王爷不是什么神仙,也没有如妖魔般未卜先知的手段。只是因为在当今天下,各方势力都已被渐渐剪除殆尽的情况下,你们能够腾挪辗转的空间,其实已经很小,我们可以很有针对性地去防备。”
他顿了顿,将最后一句话,送入了崔六的耳中。
“最关键的是,在这个局中,王爷只需要抓住最紧要的那一点,便足以保证最终的胜利。”
崔六听到这话,先是一怔。
旋即便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