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启元帝的话,跪在那里的许忠如同被人当头一棒,脑瓜子嗡嗡的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。
不仅仅是因为启元帝用最直白的言语,将他心底那层见不得光的隐秘一针挑破。
更因为那句话本身,便如同宣判。
他赌上一切的那个拖到皇帝咽气便万事大吉的念头,在这一刻,被击得粉碎。
皇帝没事,这几乎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坏的局面。
而更致命的是,皇帝的态度。
那语气里的从容,那眼神里的冷意,无一不在告诉他:
你方才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,朕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朕知道你要做什么,朕,要你的命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今夜若没有别的变故,他这个巡防营统领,怕是当到头了。
不止是官位到头,他的人生,恐怕也要到头了。
那个让他迷醉的权臣幻梦,轰然塌陷,化为虚无。
想到这里,武夫那骨子里的狠戾,终于在遭逢绝路之时被逼了出来。
跪着死是死,站着死也是死,横竖都是死,那他还有什么不敢搏的?
他缓缓站起了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,身子缓缓打直,像是一头困兽终于放弃了蜷缩,开始展露最后的獠牙与凶光。
回春殿中,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有惊恐,有忿怒,有难以置信。
这是大不敬,也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可他接下来的话,更让人心头发寒。
他的脸上竟挤出了几分扭曲而狰狞的笑意,缓缓开口。
“陛下当真是好算计,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,臣心服口服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但是陛下!您不要忘了,此刻回春殿外,皆是臣的人。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剑身寒光凛冽,照着他疯狂的面容。
他高举长剑,厉声喝道:“诸位弟兄!今夜我等共举大事,跪下求饶是死,束手就擒也是死,何不放手一搏?!荣华富贵就在眼前,天要亡我,诸位可愿随我,逆天而行!”
当他的话音落下,随他入殿的巡防营将士有些人都拔出了刀。
毫无意外,呵斥声登时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,如迭浪翻涌般朝他拍打过去。
有人骂他丧心病狂,有人骂他不知死活,可启元帝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他只是抬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