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轻轻地往下按了一按。
满殿的喧哗便在这一按之下,骤然归于沉寂。
他淡淡开口,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倦怠:“行了。今年还有许多事要办,朕也没有那个闲工夫,陪你在这儿胡闹了。动手吧。”
话音落定,一柄刀便无声无息地贴上了许忠的脖颈。
那刀锋冰凉而稳当,贴着皮肤的位置不偏不倚,恰好是颈侧那根最致命的血管。
许忠的身子猛地一僵,他缓缓扭过头,看见了那个跟了他多年,最受他信任的亲兵。
他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,像是看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。
“将军,放下武器。束手就擒吧。”那亲兵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惋惜。
“陛下英武圣明,大梁国势蒸蒸日上,我等受天子厚恩,岂有背叛之理?若将军今夜当真是来入宫勤王护驾的,属下自然鞍前马后,万死不辞。可将军既怀这等狼子野心,请恕属下等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这话说得义正辞严,坦坦荡荡。
当然,这话是说给殿中这些官员听的。
他总不可能当众承认,陛下继位之后,趁着朝堂大清洗的机会,百骑司在这些朝堂关键位置上,埋下了许多随时可以翻转乾坤的棋子。
许忠看着那柄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,看着亲兵那双坚定的眼睛,他忽然想起了鲁望。
鲁望死前那一幕,那个踩着他的脊背割下他头颅的副将,那副将被朝廷赦免时脸上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他猛地抬起头,望向启元帝,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哀求:“陛下,臣输了,臣无话可说,但臣有个请求,求陛下恩准。”
启元帝淡淡地看着他,缓缓开口,“你觉得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,与朕讨价还价?”
许忠咬了咬牙,将姿态放到了最低,可声音却异常冷静,“今日之事,牵涉太大。臣在率兵入宫之前,便已在巡防营中留了心腹人手,约定每半个时辰以暗号通讯一次。若暗号中断或异常,他们便会立刻动手,挟持人质,在城中作乱。臣愿将这联络暗号悉数告知陛下,以便陛下将这场无谓的风险,消弭于未然。只求陛下宽恕臣的家人。”
殿中再度骂声乍起。
在胜局已定的当口,那声音比方才更大了许多。
有人厉声怒骂他狼心狗肺,死到临头还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做要挟;
有人气得浑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