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抖,直斥他丧心病狂,枉食朝廷俸禄,枉为朝廷臣子;
有人咬牙切齿,说这等贼子千刀万剐也不为过。
可许忠对这些呵斥充耳不闻。
他就那么站在那里,任由冰凉的刀锋架在脖子上,任由耳畔汹涌的骂声一波接一波地涌来,直直地望着启元帝,等着对方给出命运的宣判。
启元帝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里,有几分惋惜,有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,也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嘲讽。
他看着许忠,“看来你是觉得,你吃定了朕?”
许忠微微欠了欠身,语气恭敬而克制:“臣断不敢如此言语,只愿以此微末条件,求陛下从轻发落罢了。”
殿中不少人,看着他这副的姿态,心头的怒火便不打一处来。
可纵然如此,谁也没有站出来打断他,更没有谁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,哪怕是最正直的清流,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。
因为许忠抛出的那个威胁,虽卑劣无耻,却也着实狠辣。
一旦当真出了事,哪几家权贵的府上被灭了门,哪些至关重要的人物死于非命,这份责任,谁也扛不起。
他们只能沉默着,将所有决断权都交给那个站在殿中的男人,然后寄希望于这位素来雄才大略的陛下,能够再度创造一个奇迹。
启元帝让人意外地笑了。
笑得让许忠心头一沉。
“你的确是个人才。朕让你做这巡防营统领,倒也不算看走了眼。”
他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许忠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,“你既然想到了可能会失败,也提前预留了这些后手,怎么就唯独没有想一想,朕,还有没有别的后手?”
许忠的表情,在这一刻骤然凝固。
他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殿门外便传来了一声清朗的通报。
“陛下,忠勇伯汪直,在宫外求见。”
这一声通报,让殿中群臣齐齐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。
经过今夜这层出不穷的波折与变乱,他们恍惚间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。
仿佛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威仪的皇城,变成了一个任人进出的茅房,谁都可以踹开门,耀武扬威地进来走上一遭。
当这一声响起,他们也才在恍惚中记起,原来朝廷还是有规矩在的。
然后,他们才恍然间意识到这个名字的与众不同。
汪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