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节。等刘羡一行人到郊野的田地时,不难看到,官道两侧黑油油的田地上,有许多正挥汗如雨的农人,在他们的脚下,则是一道道刚被开垦出来的新田垄,犹如被梳子梳理过的靓丽发丝,道上的柳树也吐露出点点新芽,随着春风微微摆动,偶尔传来些许燕雀的鸟鸣声,中间交杂着农人的歌谣,更让人心情舒畅。
芜湖的风光也好,在平整的田地往远处看,能看见许多琥珀似的翠绿小湖,里面长满了旺盛的水草,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,远处的山影有云朵遮蔽,只露出些许残迹,就好似在看卫协的烟柳画。
如此风景如画,自然让打了胜仗的刘羡心情更佳,于是就试图和遇到的农人进行攀谈,岂料和集市的商人不同,吴地农人的口音太重,刘羡和他们比划了半天,说得口干舌燥,结果愣是听不懂当地的方言。而当地人也听不懂天子的洛阳正音,完全是鸡同鸭讲,最后只好作罢。
这就相当于是白来了,刘羡难免感到悻悻,随行人员则有些好笑。准备返程时,一行人感到又饿又渴,又恰巧看到一个庄园,便找庄园内的人家讨碗水喝。
庄园的主人不在,看家的是一个老管家,大概是因为在大户里当家,这个管家倒听得懂洛阳官话。刘羡便自称是荆州来的商人,给他一锭银子,让他帮忙张罗些吃的。刘羡给的钱颇有富余,老人见状自然高兴,看他们气度非凡,也就答应下来,杀了园内的两只鸭,给一行人煲了两锅汤。
饮食期间,刘羡自觉与管家有些熟络了,便问他道:“老人家,现在战事结束了,你们这今年开春耕种,应该一切顺利吧?”
岂料老管家闻言,老脸顿时一沉,怒斥道:“战乱都是小事,朝廷不仁不义,诓骗小民,才是真正的大事哩!”
刘羡一惊,他问道:“出了什么事?朝廷不是一直在赈灾么?我这一路走来,也没看见有什么不妥啊?”
老人骂道:“那当然没什么不妥,就半个月前,县廷组织几个江州的巨商开了人市,把逃难来的乡亲们都卖了做奴,运到江州去了!”
“有这等事?”
“你也是商人,难道不知道这等事?!”
刘羡一时默然,好在老者说得兴致上来了,也不在乎这点问题,继续滔滔不绝地道:
“不过大人您说得也不完全错,本来按照朝廷的说法,朝廷是要来赈济灾民的。每人每日都要施粥,起初确实做到了,大家还很高兴,但也就撑了一个月吧。”
“一个月之后,喝的就不是粥了,先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