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暗处的姚江枫心里一惊。
擡头一看一一好巧不巧,自己正藏在这棵大槐树背后!
他还以为自己暴露了,连忙抓起挂在胸前的骨哨就往嘴里塞,准备通知其余三人动手。
可那主仆二人却并没有往他这里来,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寿皇亭里,靠着栏杆歇起脚来。
姚江枫见状松了口气,趁此机会,他赶紧猫着腰转移阵地,摸黑爬到了不远处的大石头后,跟曾晖挤在了一处。
而朱由检对此则是浑然不觉。
歇了片刻后,他缓缓站起身,踱步到了亭子前的平上,凭栏远眺。
残夜将退,朝阳初升,一缕金光破云而出,缓缓洒向大明京师。
一夜的风霾不知何时散了。
阳光缓缓升起,穿过硝烟照在正阳门上,将那座九丈九的箭楼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紧接着,紫禁城的殿顶也层层叠叠地亮了。
午门的五凤楼,太和殿的重檐,角楼的玲珑飞檐
皇城里的宫阙楼阁在朝阳中次第苏醒,仿佛是一个寻常的早晨。
整个北京城,正在朱由检的脚下渐渐苏醒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一声闷响,像是红夷大炮的动静。
仔细听去,其间还隐隐约约夹杂着欢呼。
那是贼兵攻城的声音,是千万人汇聚成的山呼海啸。
万岁……万岁……万岁……
晨风把山呼声送了过来,为大明王朝敲响了最后的丧钟。
朱由检听在耳中,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。
他忽然想起,自己登基那年也曾站在这万岁山上,俯瞰京城。
那时的他刚刚除掉魏忠贤,朝中众正盈朝,一派中兴气象。
可短短十七年过去,贼人却已经打进了京师。
从太祖皇帝在应天府称帝北伐,大明至今已经延续了二百七十六年;
从成祖皇帝奉天靖难、迁都北京,这座城池作为帝都已经伫立了两百二十三年。
大明两百多年的江山社稷,两百多年的繁华盛景,在今天都将化为泡影。
想到此处,朱由检不由得悲从心起。
他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,失声痛哭:
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孙朱由检,叩请列祖列宗恕罪!”
“朕登基十七载有余,夙兴夜寐,从未有一日懈怠!”
“朕既不贪酒色,也从不游猎营建,省吃俭用